沒想到的是,事的發展陡然變得更加局促嚴重起來。
這天,霍珩在外追捕逃犯時了不輕的傷。
據說要不是南風他們拼死護住,他的命當場就要代了。
我嚇得臉慘白,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看著大夫們川流不息,給他換藥清創。
沒多久,一個發須皆白的老大夫進了房中。
出來后,他避開我,和劉嬤嬤他們商量了許久。
老大夫離開后,劉嬤嬤一臉嚴肅地跪在我跟前。
「夫人,請你救救老爺吧!」
我手足無措:「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嬤嬤含淚道:「老神醫剛剛告訴我,霍生出了爭奪的意識,兩人沒有辦法和以前一樣共存。」
「這次老爺傷,也是因為忽然中途變了他,忘記了武功。」
「且不說霍出現的時機不對會要了老爺的命,變換份時間久了,也會讓他瘋癲失去神智。」
「這樣的況因夫人而起,結果也由夫人來定。」
「老爺和霍,只能有一個留下。夫人選哪個?」
我像是猝不及防被蒙著眼推到了懸崖邊。
只要走錯一步,或者心生猶豫后悔,都會跌萬丈深淵。
這個問題并不是簡單的要留誰在我邊。
而是把刀遞給了我,問我要殺死誰。
我怎麼可能回答得出?第一十章雙蝶
劉嬤嬤能夠理解我的痛苦糾結,沒有著我馬上回答。
「老爺現在的傷還沒好,夫人慢慢考慮。」
「等那老神醫下次再來的時候,告訴老奴答案便是了。」
我走進房中,看著躺在床上面無的霍珩,心中煎熬無比。
隨著接后的相,我對他的認識一點點產生了改變。
他不再是那個毫無人無懈可擊的修羅惡鬼。
他也有弱點,會害怕,會想要去。
可殘酷的命運與世讓他不得不舍棄作為霍的那一部分,以這種荒唐的形式,自欺欺人活到至今。
我在床前凳子上坐下,握住霍珩的手。
雖然劉嬤嬤看似把選擇權到了我手上,可我很清楚,本就沒得選。
為圣上的刀,這些年霍珩得罪的人如過江之鯽,每一個都虎視眈眈想要置他于死地。
只要他出一點破綻,就會送命。
主干沒了,枝葉也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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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依附霍珩而生,沒辦法保護自己和他人。
我不過是在做當年霍珩做過一遍的決定罷了。
為了活下來。
我選擇讓霍消失。
劉嬤嬤松了口氣,表示知道了。
老神醫那邊也會盡早安排,用藥和催眠法徹底抹去霍的存在,只當從來沒有存在過這個人。
本來也不曾真的存在。
霍再次出現的時候,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可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對我更加溫,回憶起了曾經的事:
「蕓兒,你知道嗎?當年我在燈會上看到你那一瞬,忽然覺得所有的燈都更加明亮了。」
「本來我活得很孤寂枯燥,十年如一日,無聲無息,也無人注意我。」
「遇到你后,我才算是真正活了過來。娶了你,我這輩子無憾了。」
我哽咽無比:
「其實,我也是…」
和他相遇的那個燈會,是我一生都難以忘卻的景不夜天。
兩人看中了同一盞燈,出手時無意撞到。
抬眸對視那一瞬,我的臉發燙到了脖子。
霍亦是微微臉紅,把燈讓給了我,又鼓起勇氣問我是哪家的姑娘。
我結結回復,拿著燈落荒而逃。
那一夜,我有生以來頭一回失眠。
后來霍來找過我幾次,一年后上門提親。
再然后,便是吹吹打打熱熱鬧鬧,把我迎進了霍府。
在發生后來那些變故之前,與他相的每一點時,都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時刻。
我對霍珩的接和理解,都是因為霍。
就算他們是同一個人,也終究是不同的記憶與心緒。
如果霍消失了,我的夫君是誰?這場姻緣又算作什麼呢?
不知是因為霍珩傷虛弱的緣故,還是霍知道自己即將要消失。
這次的他,停留了很久,足足有小半個月。
他盡可能撐著,帶著我做了許多尋常夫妻會做的事。
比如逛市集,上香,一起到城郊賞景。
我本無心看景,只伏在他懷中,久久看著他溫的臉。
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無論如何不舍,分離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老神醫帶著弟子和藥針來了霍府,南風帶人守護著院子,劉嬤嬤則帶人準備有可能需要用到的種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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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珩看我哭淚人,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即將要面對什麼,把我摟在懷中安:
「不過是些舊年頭暈的舊病,這大夫與我認識多年,醫很高明,不用擔心這樣。」
我點頭,試圖在他眸中看到最后一點霍的影。
眼見著準備就緒,老神醫帶著弟子了房,給霍珩喂下了麻沸散。
銀針,藥香,催眠鈴
我在房外徘徊,幾乎攥破掌心。
不僅僅是因為霍離去而難過,更是因為劉嬤嬤事先告知的危險。
即便是神醫,也不能保證這種不到關鍵時刻不可冒險的法子萬無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