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的背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10
我跟小澤灰溜溜走了。
小澤一直在罵我媽媽。
我沒有了力氣，肯德基也不想吃了，沉默地回了家。
之后，我再也沒去找過媽媽了。
哪怕就在同一個城市，坐出租車過去只需要半小時，坐公車的話，只會途經十二個站點。
可我不想去了。
初三那年，我的績飆升到了第一名，一鳴驚人。
結果引來人妒忌，有個生跟我吵架，打了我一掌，我打了回去，兩人都出了。
老師給我媽打去了電話，讓我媽過去理一下。
我媽張口就拒絕：「你找李玲啊，照顧我兒的。」
「李玲不是母親啊，這件事可大可小，我建議你還是來一趟為妙。」老師很嚴肅。
結果我媽依舊不肯來。
讓老師把電話給我。
我接聽了，正想解釋一下來龍去脈，我媽厲聲呵斥：「你惹事，我跟你爸爸真的很忙，沒時間理你的破事！」
「是打我！」我委屈地出聲。
「怎麼不打別人就打你？你惹事干什麼？煩死個人！」
電話掛斷了。
媽媽不會來的。
我垂著頭，一言不發。
老師見狀，搖了搖頭，最終批評了那個生，也讓我道了歉。
雙方各打一個大板，事了結。
我眼中含淚，默默妥協。
那個生得意揚揚，朝我呸了一聲，繼續上課去了。
但這事沒有完，生集結了好幾個人，有事沒事就欺負我。
我不敢反抗了，因為我沒有媽媽了。
11
好在很快中考了。
我中考考得不錯，上了市里最好的重點中學。
因為離家遠了，我選擇了住校。
李阿姨送我去了學校，有了幾白頭發，眼角也多了皺紋，但很開心，說我是最驕傲的孩子。
我愣了愣，昂起頭笑：「嗯，我是您最驕傲的孩子。」
這個驕傲的孩子，驕傲了整個高中。
我的績一直是名列前茅的，而且在火箭班，沒有任何霸凌現象，也沒有人因為我父母的原因嘲笑我。
我刻苦學習，一往無前，在高考的時候超常發揮，一舉奪得了當年的市狀元。
這是一件大事。
我們全家都驚呆了，李阿姨喜極而泣，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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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小澤夸張地給我單膝跪下：「老妹，以后你就是我老姐了！」
我也樂壞了，開始糾結去清華還是北大。
正糾結的時候，媽媽回來了。
43 歲了，依舊鮮亮麗，著華貴，上也總是香香的，材也總是曼妙的。
李阿姨也是 43 歲，卻因為勞過度，已經白發叢生，皺紋爬臉。
面對媽媽，李阿姨顯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認為低媽媽一等。
媽媽眉眼含笑，當場給了李阿姨一大筆錢，獎勵對我的照顧有加。
沒有的照顧，我考不了市狀元。
「不用不用，你們給了很多錢了，來來能考上市狀元，是自己努力的結果。」
李阿姨連忙拒絕，同時也意識到分別的時刻到了，拍拍我的手臂，「來來，你媽媽回來接你了，快喊媽媽。」
我站著沒，心里很漠然。
媽媽皺了皺眉，擺了一下手：「李玲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接周不來的，你也知道我是個工作狂人，爸現在又當上了董事長，我們哪有時間照顧周不來？」
李阿姨當場愣住，不確定地詢問：「來來都年了，讀大學了，你們還不接回去？」
「隔壁不就是我家嗎？讀大學了，更能獨立自主了，有房子住，也有人照顧，還不缺錢，哪里用得著我們？」我媽笑著搖頭。
理所當然。
是啊，我小的時候都不需要照顧，更何況現在年了呢？
我開口：「我不走，我就住在李阿姨家。」
我媽欣點頭：「好好，媽媽放心了。」
安心地離開了。
李阿姨推了我一下，讓我去送送。
我想了想，默默跟了上去。
見我來了，擺手說不用送。
我看著，突然問一句：「你的丁克理念究竟是什麼？」
12
其實我這麼大了，早已知道什麼是丁克了。
結了婚，不要孩子，就是丁克。
但其深層含義，我無法理解。
倘若一對夫妻，決定了不要孩子，他們盡人生，自由，去環球旅行、去跳舞、去畫畫……那麼，這是正常的丁克吧。
但是，倘若一對夫妻，有了孩子，依舊盡人生，自由，對孩子不聞不問，那麼，這還是正常的丁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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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眉眼一皺：「你問這個干什麼？我以前跟你提過丁克嗎？」
「你提過，我聽過很多次了。」
我小的時候，但凡跟爸爸回一次家，都會抱怨家里讓厭煩。
尤其是還有個小孩。
這不符合的丁克理念，不是夢想中的丁克生活。
這樣抱怨著，抱怨著，丁克……丁克……丁克……
好多遍好多遍的丁克。
「丁克理念很簡單，也很合理，我首先是我自己，其次才是你媽媽。」
媽媽的話跟我八歲那年的話語一模一樣。
毫無愧疚地注視著我，「媽媽生了你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我給了你生命，花了很多錢養大你，但我跟一般的媽媽不一樣，我是我，其次才是一位媽媽。」
13
原來是這樣啊。
或者說，果然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