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屆弟子比試的第一，你再也找不到比我天資更好的徒弟。」
「你是青云山的掌門，就該收最強的弟子。」
全場寂靜。
坐在我右側的長老捻著白須，贊許地點頭：
「說得好，此子將來有大作為。」
他轉頭看我，語氣有幾分勸導：「掌門首徒之位空置已久，是該定下來了。」
幾位長老紛紛附和著看向我：
「掌門意下如何？」
對上長老們期待的眼，我有些頭疼。
我給小師弟使了個眼。
明玄輕咳了聲，出來打圓場：
「掌門收徒乃是大事，草率不得。」
「諸位，容后再議——」
話音未落，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請掌門收我當徒弟！」
我愕然垂眼，一個白的年跪在楚言側。
長相近妖，眉眼昳麗。
他仰起臉，面無表地著我。
右手的短匕劃向心口：
「我愿做掌門手中利刃，披荊斬棘，萬死不辭。」
「凌簡，絕不背叛。」
「若違此誓，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下一刻，空中雷聲，跡洇白。
剎那之間，誓言已。
側的小師弟頗為驚嘆地罵了句臟話。
長老們面面相覷，都驚呆了。
楚言神郁地瞧著他：「你——你！」
凌簡平靜地回他：「我敢對天發誓，你敢嗎？」
楚言一時失語。
我也震撼了。
上輩子從來沒見過的人，這輩子突然跳出來說要誓死追隨我。
這是……要唱哪出？
未等我緩過神，那年已經俯拜下：
「求仙姬，收我當徒弟。」
我瞧著那道影，不知為何，總覺得地有些悉。
罷了。
這個年和楚言二選一，我還是會選的。
我略過目眥裂的楚言，抬手點了點那個年：
「我要他。」
6
一路上，兩廂無言。
凌簡影子似的跟在我后，亦步亦趨。
我想了想，率先打破了寂靜：
「你姓『凌』？可是出自清河凌氏？」
這小孩給我的那種約的悉，難不是本家？
凌簡搖搖頭：「不出自家族，出自……我的一位故人。」
我一怔，旋即失笑：「這個姓，如今修真界可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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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簡仰頭看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緒。
他輕聲道：「是啊。」
……
出乎意料的，凌簡學東西很快，天資更甚當初的楚言。
什麼心法、劍譜，一教就會，一點就通。
午后，我坐在廊下看小院中的凌簡練劍。
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非要發這個毒誓拜這個師？
凌簡見我盯著他，收了劍快步走到我面前：
「師尊可有吩咐？」
「沒有。」
「你的劍……很好。」
著他的臉，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我還是沒忍住發問：
「你之前見過我？」
凌簡不答。
半晌，他笑了笑：「我與師尊一見如故，大抵前世是見過的吧。」
前世？
我下意識回想，只記得起滿眼的。
舊事，故人，歷歷尋遍，也無一個凌簡之人。
「只是前塵如夢，當下才是最重要的。」凌簡溫聲續道，眼神很安靜，「故而，此生能做仙姬的徒弟，是簡之幸。」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得轉移話題：
「大道至簡，你的名字取得很好。」
凌簡卻怔了下，搖頭笑道：「多謝師尊，只是——」
「我的名字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驚訝著看著他：「嗯？」
他朝我眨了下眼，神有幾分狡黠：「保。」
7
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我和凌簡，便長居山中，打坐修行，不問世事。
再見到楚言，是在幾個月之后。
我才得知，有一位長老惜他的天資，收他做了徒弟。
那日，楚言奉他師尊之命，上門尋我。
凌簡聽見靜開門。
在看見楚言時，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就要關上門，被門外的楚言手攔住。
楚言淡聲道：「我奉我家長老之命，請掌門去白云峰一敘。」
他瞧著凌簡，出言嘲諷：
「你為掌門徒弟，卻這般不知禮數。」
「不如早日退位讓賢。」
凌簡反相譏：「你在做什麼夢？」
「放心，我就是死一萬遍，這個位置也不到你。」
楚言呵笑：「那你就去死，你怎麼知道不到我？」
眼見著火藥味越來越重，二人就要拔劍打起來。
我將凌簡擋在后，對楚言客氣道：「話已經帶到，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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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似是沒想到我會護著凌簡。
他看著我，執拗道：「師、掌門，此人來路不明，非常可疑，你——」
我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但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楚言愣住了，他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平靜回：「還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
白云峰。
守山長老一見到我，屏退了眾人。
拉著我的手，憂心忡忡：
「掌門，萬魔淵異，天魔或要現世……」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低了聲音：
「青云山中，有魔氣。」
「你是說，天魔可能就在青云山？」
長老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想了想：「先別打草驚蛇。」
「有個人，拜托長老看好。」
「誰？」
「楚言。」
8
上一世，我撿到楚言時，便發現這個孩子是魔族脈。
與此矛盾的是，他同時有一顆堅固的道心。
我想著那個流傳已久的「天魔降世」的預言，一時搖擺不定。
楚言不知道我心中的糾結，可憐地著我，眼睛亮亮的。
著他干凈的眼神，我還是不忍，收回了劍。
——稚子何辜呢？
我這樣想著，便把他帶回青云山，帶在側教養。
希他向善。
若有天資，早日飛升仙，若沒有，也可以好好過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