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言很乖，也很聰穎。
修心修，沒有讓我失。
直到他十二歲那年，魔族脈蘇醒。
魔氣侵，高燒不退。
昏迷中，仍拉著我的袖擺：
「師尊，我、我難……」
他呢喃著：「我不要魔……」
他脈里的魔氣得不到制，也不肯魔，眼下只有暴而亡一條路。
長老們很快察覺到山中的魔氣，就要找到我這里。
青云山門規森嚴，不容邪魔。
若被長老找到，我保不住楚言，他只有死一條路。
我坐在榻前想了半宿，連夜帶著楚言下了山。
未仙門前，我是清河凌氏的大小姐凌清歌，名下有幾產業。
我將楚言安置在別院里，四尋找制魔氣的法子。
找來找去，最后找到了自己上。
古書上載，仙骨可制魔氣。
而我恰巧有一半仙族脈，半副仙骨。
看著榻上痛苦掙扎的楚言，我心中已有了決斷。
……
七日后，楚言換骨，一魔氣盡消。
我重傷難愈，本該好好休養，卻在此時接到了師弟的急訊：
【掌門在境失蹤，長老反叛，速歸。】
我看著昏迷不醒的楚言，留了信和幾個照顧的人，便先一步回了青云山。
等我從境出來，解決好山中之事，已經是一年之后。Ўž
我下山接楚言時，他休養得很好，正在和婢打鬧：
「楚言，師尊來接你了。」
我站在小院前喚他，楚言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師尊？」
半晌，他眨眨眼睛，斂去驚訝之：
「我還以為，師尊不要我了呢。」
我啞然失笑，只當這是賭氣的玩笑話：
「怎麼會？」
楚言堅持要帶那個小青的婢回去。
他說那個姑娘剛失去了爹娘，孤苦伶仃，不放心。
「師尊，我們就帶走吧。」
「一個人，很可憐。」
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楚言在山中年歲最小，孤僻。
有個同齡人相伴，也是好的。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敏銳一點。
我就能發現，他對著我笑的時候，眼中再也沒有溫度，取而代之的是審慎和敵意。
我沒有向他確認過，他或許真的沒有看見那封我給他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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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我厭棄他是魔族，將他丟下山自生自滅。
他以為是那個「青歌」的婢丟了半條命救他。
升米恩，斗米仇。
而我，前世直到死前，都想不到。
他對我的恨意是如此荒唐。
連帶著整個青云山，都萬劫不復。
9
長老送我出去時，我又看到了那個青歌的婢。
站在門前，絮絮叨叨地和楚言說著些什麼。
楚言低下頭聽說話，神態很認真。
我無聲地挪開眼睛，和長老告辭：
「拜托您的事，還請多多留意。」
「掌門客氣了，自當盡心竭力。」
我轉要走，后，卻傳來楚言的聲音：
「我送掌門回去。」
一句「不必」還未說出口，楚言已經無聲地站在了我側。
我想了想，咽下了那句「不必」。
借此機會，正好探查一下他的魔氣。
「師尊。」
行至一半，楚言突然開口喚我。
「我說過了，我已有徒弟。」
楚言苦笑：「事到如今，師尊還是不肯認我這個徒弟嗎？」
我重復：「我已有徒弟。」
楚言沉默半晌，笑了笑：「好，好。」
「凌音，這是你說的，我們做不師徒了。」
「是，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收了你當徒弟。」
我平靜抬眼：「你若敢青云山一分一毫，我一定將你當場斬殺。」
「不信，你可以親自試試。」
楚言深深看了我一眼，卻只道：「小心你邊那個凌簡。」
「他的心思比起我，只多不。」
10
再七日，楚言叛出青云山，自立為魔尊。
他向青云山下了戰帖。
出掌門，或者被屠滿門。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和凌簡在廊下論道。
「師尊看起來早有預料。」
凌簡打量著我的神，將茶盞推到我手邊。
我冷笑了聲，想起楚言那日的話：
「凌音，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們做不師徒了。」
做不師徒，你想要做什麼？
他簡直無藥可救。
凌簡想了想，溫聲道：「師尊勿憂，會沒事的。」
我盯著他邊那個笑，輕聲問：
「凌簡，你又是誰呢？」
我想了想，篤定道：「我們肯定見過的。」
他瞧著我，卻不答：
「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凌簡的眼神很溫，帶著些我看不清的緒。
我看見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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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一樣，冰冷的豎瞳。
下一刻，眼前一黑，意識陷混沌。
我猝然倒下，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他給我下了藥。
「睡一覺吧，師尊。」
「等夢醒了，一切就都回到正軌了。」
11
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我變了旁觀的第三視角。
年的我安靜地坐在案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悄悄纏上了手臂。
一圈一圈，緩慢地，堅定地，纏繞，收。
燭下，那條小蛇細細的尾就這樣纏在手腕上。
這是……
我猛然回憶起來——
年時，我曾經撿到過一條小蛇。
它常常纏在我的手腕上，躲在道袍寬大的袖擺下。
陪我修行、打坐、練劍。
朝夕相伴，親無間。
前世，青云山覆滅前一個月，它鱗片落，將要化形。
青云山氣太重，不適合妖怪修煉。
于是，我尋了一安靜的靈山，將它送去：
「這段時間你好好修煉，等化形了，我就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