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強裝的得與冷靜在這一刻被全部卸下,我胡哭嚷著。
不顧臉面的、像個不的小孩在撒脾氣。
然而當我過朦朧淚眼,看見人魚的臉上只有冷淡的茫然。
我忽然都有些同自己,這樣的自己,和那賣慘的妮妮有什麼區別?
逐漸平復緒,我吸吸鼻子,猶豫道:「你……真的是人魚?」
他點點頭。
「那個妮妮,也是真的人魚?」
他還是點點頭:「妮妮,是我妹妹。」
我愣著,又想笑了。
原來楮景沒有撒謊,他不是連一個正常的理由都懶得編來糊弄我。
原來妮妮真的是與巫易上岸的人魚,話真的發生了。
只是話的主角,從來不是我。
我啞然許久,才自嘲笑出聲:「你是來救走的嗎?」
我記得,在我小時候看的那版話里。
小人魚的姐姐們用們漂亮的長發作換,和巫換來一柄匕首。
只要用那柄匕首捅進王子的心臟,小人魚就能重新長回魚尾,不用變泡沫。
而此刻,我打量著眼前的人魚。
首先別就對不上,不是人魚姐姐,而是人魚哥哥。
其次他漂亮的長發也還在,那他是用的什麼和巫做換?
就在我思考的瞬間,面前漂亮的人魚卻朝我出手。
泛的魚鱗環繞著他骨節分明的手腕,像是淺藍的藤蔓。
「人類新娘,和我逃婚吧。」
他說,眼底閃著蠱的。
「海底一天,陸地一年。」
「你不會死的,等你回來時,你還能看見,他是怎麼失去你的。」
4
法餐廳里,燈線昏暗,音樂纏綿。
心布置的一切都是為了給用餐的顧客營造出最浪漫的氛圍。
然而其中的楮景卻不到一浪漫。
他有些疲乏地了太,無心點餐,便擺手示意服務員將菜單給桌對面的伴。
方才他才出公司,就被那個小警察攔下,那張正義且年輕的臉上溢滿「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倔強。
楮景不厭煩地想,這些剛職的小警察是不是都有用不完的熱?
明明是五年前就結案的案子,那個小警察卻現在突然冒出來,要他重新證明自己的清白。
「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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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煩躁,桌對面的伴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生我的氣了嗎?」
「不關你的事。」
下意識拋出這句話,楮景這才意識到自己態度的差勁。
他深呼吸一下,稍微緩和語氣:「就是路上被人堵了一下,大概是偵探小說看多了,滿腦子謀論。」
說著,楮景起狹長的眼,看向桌對面的伴,妮妮。
五年過去,妮妮從開始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到現在已經能夠和正常人類一樣說話了。
據所說,王子的能夠破解巫給施加的詛咒,相反的,若得不到,就會變泡沫——
就像話里寫的那樣。
正因為他,所以上的詛咒才能破解,才能真正變人類,也才能重新開口說話。
他……妮妮嗎?
五年來,楮景一直有意無意回避這個問題,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妮妮口中「巫詛咒」的真實。
這世上真的會存在巫嗎?
經過中世紀歐洲的「獵巫行」,那些不守婦道的巫不應該都被燒死了嗎?
至妮妮是真的人魚沒錯,足以喜話的小孩子和熱衷研究的科學家同時尖的那種人魚。
楮景還記得五年前的那場雨。
那時妮妮作為他的救命恩人暫住在家,他夜里睡不著去臺上煙,偶然向下一瞥。
映眼簾的,卻是泳池里妮妮那張淚眼婆娑的小臉,以及下那條驚慌失措的魚尾。
震撼、驚艷——驚喜。
拉近距離和加深的最快方法是什麼:擁有共同的敵人,或共同的。
從那夜起,他和妮妮就擁有了一個共同的。
只是再震撼的驚艷也會被時間磨去驚喜的澤,除了首次的驚鴻一瞥,楮景就再也沒見過人魚形態的妮妮。
時間久了,他甚至會產生那晚所見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場夢的懷疑。
然而楮景是自信的,他總是自信的,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阿景你沒生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生我的氣了,因為我要在今天和你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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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對面的妮妮接著開口,那副怯生生的模樣,沒來由地楮景有些煩躁。
這一切都太話了,英俊有為的王子拯救了麗善良的孩,并最終迎娶為自己的公主。
但不同的是,話的結尾永遠只會停在「從此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而現實不會。
現實的篇章還會繼續延展,不管主角未來是否還「幸福快樂」。
對上那雙一如五年前那般年輕、澄澈、活潑的水眸,楮景卻再也不到曾經那種怦然心。
平心而論,妮妮是個中規中矩的好人。
從不會否定他的話,在他面前也總是溫順乖巧。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視自己為的王子和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