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說得對,徐靈玉來此的消息一旦外泄,帝的天羅地網立馬就會罩下來。
好奇會害死貓,眼神太好會害死人。
我楚越的臉:「你沒看錯,綁你的人是清河王。」
「是我的頂頭上司,楚越,若我們不和離,等我對付楚家的時候,你要怎麼辦呢?」
楚越面一白,我瞧著心疼,卻不敢再抱他了。
楚家把控雁門城多年,貪墨軍餉,苛加重稅,私征徭役,但楚家貪的這些并未全都落到自己手里。
帝想修皇陵又要名,百姓的不滿對著楚家,陛下才能安太平。
徐靈玉謀逆案發,一半是確實羅織黨羽與帝選定的太分庭抗禮,另一半則完全是因為帝越發獨斷專行,帝王暮年,疑神疑鬼,容不得別人說半個不字。
清河王都被下了詔獄,朝中再無人敢直言勸諫,城外烏孫大軍嚴陣以待,城里卻在準備惠敵的銀兩,原主心灰意冷之下,孤混烏孫王庭誅殺烏孫右賢王,攪得烏孫后方大,兵馬不戰而退,而被陶娘找到時渾浴只剩半口氣。
為將者護國安邦,為臣者斬鋤佞,為人友兩肋刀,為民替天行道。
這個反是一定要造的,楚氏效忠帝,必定與我們你死我活。
我不想再瞞楚越,我不能由著一個本該恨我的人上我。
拖得越久,對他越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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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兩顧無言,楚越原本明凈澄澈的眼眸里如今波濤洶涌,盡是慌和掙扎。最后還是我忍不住先起,他下意識地手拉我:「妻主去哪?」
「寫和離書。」我頓了頓,「這樁婚事,從頭到尾,總歸是我對不住你。」
楚越閉了閉眼,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清河王要查楚家,對不對?
「在朝堂上未及手便被陛下拿下,如今是要出楚家貪腐的證據,明著舉反旗了,是不是?
「我知道母親的賬冊書信放在哪。」
楚越任自己的臉在我掌心,一副心甘愿引頸戮的樣子:
「妻主,我幫你,你別把我丟給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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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條件的楚越實在人。
不是。
楚越提的條件實在人。
我從未有過把他「丟」給楚家的意思,照我的理解,他是楚氏嫡子,即使生父早逝,也不至于提及楚家便如洪水猛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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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如此決絕地打算置自己的母親于死地。
「楚越,楚家是不是待你不好?」我咽咽唾沫,把人重新摟回懷里,他茸茸的鬢發。
一息之間,竟有失而復得之。
「我不想再見到他們。」楚越悶悶地抱住我,回答的驢不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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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靈玉不太相信楚越會幫我們。
其實我也沒有特別信他。
我只是覺得,有五分可能,這事便值得賭一賭。
徐靈玉親臨雁門,一為我手里的兵,二為找楚家貪墨供上的賬冊和信證。
起兵造反有個站得住腳的理由,能省下不無辜的人命。
槍舌劍,口誅筆伐,民心所向自滔天巨浪,再穩固的巨也會被百姓的唾沫星子輕易掀翻。
大族謹慎多疑,一旦察覺到危險很可能會一把火燒掉證據了事,徐靈玉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兵變里保全那些賬冊,他們的罪證想要公諸于世,這是個千載難尋的機會。
坐在去楚府的馬車上,我還有些恍惚。
側的郎君華服寶冠,背如松,端方似玉,眉目溫潤而疏離。
這才是閨名遠揚的楚公子的真面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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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家主楚華一向把面子工程做得很到位。
比如,小小一個回門宴,楚家老老十幾口人都等在門口迎接我。
站滿了半條街道,主打一個捧殺。
平時怕百姓忌諱史參諫,但今日我要的就是的捧殺。
把楚府的人全到街上才好,人去樓空,暗衛才方便在書房找楚越說的那些證據。
我眉開眼笑跳下車,扶住楚華作揖的手:「岳母大人安好。」
「祖母安好。」
「姐姐安好。」
「妹妹安好。」
……
不就是拖延時間嘛,楚華把戲臺搭得這樣大,我不唱念做打來個全套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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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行完一圈禮,順帶問候完七大姑八大姨的家庭況,楚華臉都笑僵了。
「賀蘭將軍進去聊,進去聊啊。」
進什麼進,我拍拍手:「哎喲,忘了阿越了。」
楚越一掀車簾,金冠玉面,博帶寬,旁人怎麼想我不知道,只落在我的眼里,連天地都失了。
楚華咬咬后槽牙繼續微笑,手去扶他下車:「越兒方才怎麼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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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啪」地一下打開的手。
天地不只失,這下連聲也沒了。
楚華臉沉。
場面一片靜默,沒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楚越似是自己也嚇著了,瑟瑟地站在車轅上朝我手:「我要妻主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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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這個場面很眼。
我來不及細想,人已經跑到楚越跟前,把手遞給他,順帶刺一刺楚華:
「阿越讓我寵了,您別介意。」
圓場一打,在立的都是聰明人,話題很快轉到了新婚寵夫的一萬個小技巧。
楚越的子微微抖,我趁低聲問他:「怎麼了?不舒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