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證據確鑿了,不料,這侯爺和侯夫人居然能將二房推出來抵罪。
當年負責采購藥材、換藥箱、送財去李藥監家的,確實是侯爺的親弟。
府中一應庶務皆由二房老爺辦,昌遠侯爵位在,怎會親自理族中瑣事。
但無昌遠侯本人出面,二房無職無權,哪里辦得這樣謀財害命之事。
我握拳,指甲陷進里,也覺不到疼。
我不甘心,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鄭夫人哭了半晌,見我板著臉孔不言不語,索停了下來。
「昀娘,二房做出這等惡事,侯爺說了,即便是他骨至親,也絕不為他求縱容。」
來拉我的手,我不聲躲開,去端桌上的茶碗。
鄭夫人嘆口氣。
「昀娘,我知你心中定是怪我和侯爺,你放心,日后你是這府里的世子夫人,待臨兒襲了侯爵,你便是昌遠侯夫人。」
「有我和侯爺為你撐腰做主,滿京城任誰都不敢看你不起。」
「夫人。」我將茶碗放下。
「莫說你當日說過,婚約不過是一句戲言。」
「就說你侯府害我葉氏家破人亡,我還能嫁進你們家,喊侯爺和夫人一聲爹娘,喊二老爺作二叔麼?」
鄭夫人強笑道:
「那日我說的氣話,昀娘怎能當真?你娘臨終將你托給我,為你和臨兒訂下親事,怎能違拗亡人之意?」
「我娘若知道當初找上夫人你,是羊虎口,只怕于地下仍痛悔厭恨,夫人這一年多來,沒有夢到過我娘來索命麼?」
鄭夫人聽我如此說,臉「唰」地慘白,也微微抖了起來。
「葉姑娘。」呂嬤嬤幫腔道。
「你可不能這麼揣想我們夫人,夫人待你娘和你,那真是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
「世子是侯府嫡長子,如此尊貴人才,姑娘一個商戶出的孤,夫人竟是說訂親便訂親了。」
我站起,用帕拂了拂襟擺的褶皺,索撕破臉:
「你們也不必在此哄騙我,鄭熙臨肖想永嘉郡主有些時日了,只怕京城里四流浪的阿貓阿狗都曉得他不會娶我。」
「貴妃召我明日宮,聽說要將當初收沒的葉家產業歸還,我家在京城的宅子雖然不大,我的這點嫁妝還是放得下的。」
「還有這八百兩銀子。」我將那日鄭熙臨寫下的借據在鄭夫人眼前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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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世子親筆寫下,幾位權貴府中的公子都在現場作了見證,夫人趁著現在,也一并還了吧!」
「貴妃邊那位錢姑姑,極擅管理財帛,夫人那日也見識過的,我明日就斗膽再借一次。」
「呂嬤嬤,你這樣能干,今晚就辛苦一下,幫夫人整理妥當,不足不夠的,趁著日頭未落早早地去拆借,總不好明日讓宮里的姑姑久等。」
鄭夫人聽我提到永嘉郡主,又說要帶著嫁妝財搬走,臉一片青紫,站起又坐下,手帕子青筋歷歷。
20
我不再看,不過,鄭熙月的好日子該到頭了。
我思索再三,徑自去了二房。
二房一片愁云慘淡,二夫人病在床上,子在床榻前哭鬧,二姑娘鄭熙蘭在院子里抹淚。
見我過來,鄭熙蘭哭著撲上來要撕扯我,口中哭喊道:
「你來做什麼?我爹已被你害進牢房定了死罪,你還有臉來看我娘?」
「我可不是來看二夫人的。」
我一把推開,緩緩道:
「你爹進牢房也不是我害的,是誰推他頂罪,全京城的人都曉得。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該這點道理都看不清楚。」
鄭熙蘭自然知道是侯爺的主意,但哪里有膽子敢指摘侯爺,只把氣撒在我上。
一張小臉鼓得像只河豚,眼睛恨恨地瞪著我。
我從發間出一支金鑲珠石點翠簪,遞到眼前。
「好看嗎?這是上次我去宮里救了貴妃和小皇子,皇上賞我的,這樣的簪環,我有一匣子,宮里更是隨可見,算不得什麼稀罕。」
鄭熙蘭比我小兩歲,前世常常來我院子里逛,仗著侯府小姐的份,將我的首飾搜刮了個干凈。
我那時親人俱亡萬念俱灰,哪里還在意這些外之,隨去了。
早知這個豬腦子二小姐,貪這些東西,不料都這種時候了,看到這支宮制珠翠,鄭熙蘭仍是立時止淚,一臉艷羨。
一雙手抬了又放,像是就要過來搶了去。
我主將簪子到頭上,不敢置信地仰頭看我,戰戰兢兢地抬手去扶。
「真好看,蘭兒也到了豆蔻花季,這姿容可半點不比修儀差。」
我夸贊道。
「那是自然,修儀姐姐可比我老了好幾歲呢!」鄭熙蘭出得意洋洋的笑。
「要說修儀——」我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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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也沒能升個位分,給侯府添些助力,這次連府里的二老爺都沒能保得下來。其實咱們子啊,花容月貌就這短短幾年,過了,也就錯過可賞識之人了……」
「蘭兒,明日我進宮去見貴妃娘娘,你愿不愿隨我一同宮,求娘娘讓你陪姐姐待幾日?」
「我……我能去嗎?」雙眼放,抖著嗓子問。
「當然。」我點頭。
「貴妃因著難產之事,對修儀不喜。」
「你雖年,卻聰明伶俐懂眼,若能在修儀邊幫襯,討了貴人的喜歡,何止你爹會平安無事,你們二房從此在府里再也無人敢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