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出租車司機的提醒讓我驀然回神,低下頭,才看到屏幕上跳的字眼。
——小何夕。
這是秦南給的備注。
咬了咬,我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周柳,我的手機忘在家了嗎?」
我應了一聲,又強下心頭那些翻涌的緒:「要我給你送過去嗎?」
「不用了,你放在那里吧,我等會兒回去拿。」
電話掛斷,車很快停在酒吧門口,我定了定神,循著聊天記錄里的卡座號找過去。
昏暗的燈下,一道悉的影忽然闖視線。
何夕正站在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面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男人出手,就要的臉。
秦南猛地上前一步,把拉到自己后護著:「你敢一下試試?!」
男人一愣,惱怒道:「你他媽誰啊?多管什麼閑事?!」
秦南不假思索,一字一頓地說:「我是男朋友。」
5
「秦南。」
他猛然回頭,看到我站在不遠,表一下子就變了。
該怎麼形容呢?
驚訝,慌,惱怒,好幾種緒在他臉上織,最后都褪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明天就要辦婚禮了,你這麼晚過來干什麼?」
他目落在我手中,眼神一冷,「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隨便我的手機?」
「對,但我現在就是了。」
我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如果我不過來,也看不到,原來你在別人面前,都是自稱男朋友的。」
我手指向他后的何夕,而好像被嚇到,往秦南后躲了躲。
卻又探出頭來:「對不起周柳姐,是那個人想找我麻煩,秦南只是想幫我解圍。」
我看著。
那張的臉上,流出歉意的表。
還是和之前一樣,每一次都落落大方,理直氣壯,反而襯得我像沒事找事一樣。
腦中理智的弦驟然繃斷,我打開秦南的朋友圈,翻到四年前那條。
「如果你們兩個清清白白,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秦南看著我,抿了抿,神一瞬間嚴肅起來。
「我……」
何夕似乎想要開口解釋,可才說了一個字,就被秦南打斷了。
Advertisement
他看著我,眉頭鎖:「周柳,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你現在追究四年前的事,又有什麼意義?」
「總是揪著過去的事不放,難怪總說沒人你。」
驟然涌上的劇痛幾乎把我整個人吞沒。
見我這樣,秦南表又化下來:「有話好好說,別鬧了好嗎?」
意識到不對勁,他那些同學都圍了過來。
在何夕語氣委屈的陳述里,我變了一個疑神疑鬼,結婚前夜看男朋友手機,還專程來翻舊賬的人。
這些人都是何夕帶來的朋友,又有三年同窗,立刻就站在了那邊。
一個心直口快的男生直接開口:「周柳你這就沒必要了啊,他倆要能早就了,還得到你?」
秦南低聲喝斥:「閉。」
我用力掐著手心,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可聲音還是帶上了抑制不住的抖:「好。」
「既然你們這麼相,明天的婚禮場地,就讓給你們了——」
我把手機放在吧臺上,轉就走。
秦南卻追上來,一把將我攬進懷里。
「我不是那個意思,柳柳。」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被音樂聲裹挾著傳進我耳朵里,緒模糊不清。
「那只是一個玩笑。我和何夕從前確實比較親,但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一想到關于未來的事,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只有你在我后半生的計劃里。」
「我說錯了話,你罵我,給我一掌,都好。可是別否定我對你的心意,別丟下我,好嗎?」
燈昏暗的酒吧里。
他把我抱得很、很。
一如我喜歡上他那天。
社團登山活,因為地面,我從陡峭的山坡邊緣摔下去,是秦南眼疾手快拉住了我。
我其實很瘦,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年人的重。
他就那麼生生拉住我十分多鐘,直到最前面的同學折返回來,把我們救了起來。
因為救我,秦南的手臂輕微臼。
我很愧疚,他反倒安我:「沒事,那種況,就算是誰都會去救你的。」
不是啊,不是的。
小時候我和弟弟同時掉下河,爸媽同時著急去救他,而我灌了一肚子湖水,被救生員撈上來時已經昏迷,腸道染,差點送了命。
Advertisement
我一直覺得,這世上沒有人會我。
而秦南是唯一的例外。
所以哪怕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都沒有那種恨不得每秒黏在一起的熱期。
他對我,也始終溫和平靜。
都不要。
有一個人肯我,肯把我計劃進他的未來里,已經很難能可貴。
「……秦南。」
我盯著他扣在我腰間的手,聲音有些發抖,「我已經不敢相信你了。」
他著我的微微一僵。
然后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點開那條朋友圈:「如果你不喜歡,我現在就刪掉它,可以嗎?」
「還有明天的婚禮,為了讓你安心,何夕也不會出席。」
他的口吻,幾近哀求。
我終究是,再一次心了。
6
這天晚上,我總共沒睡幾小時。
天剛蒙蒙亮時,就被人起來,換上婚紗、化妝。
一切流程都走得很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