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看著他,「婚禮的流程,最后一次是你去對的,視頻也是你確認過的。秦南,我錯了,我自甘下賤追了你兩年,是我不對,可你要是這麼恨我,為什麼要辦這個婚禮,為什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丟臉?」
秦南整個人都僵住了:「我沒有。」
「不許胡說!」
我爸在旁邊呵斥了一聲,又和悅地跟秦南賠笑,「小秦,你們說,我們進去招呼下親戚朋友。」
離開前,他不忘警告地瞪我一眼。
那天見完家長,他們還在我面前數落秦南不懂禮數,可沒過幾天,態度就徹底變了。
我心里忽然有了個猜測。
「秦南。」
我看著他,「你是不是背著我,把彩禮給我爸媽了?」
「……是。但柳柳,那是因為,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秦南出手來,似乎要握住我的手,「今天真的是個意外,走到今天,我和何夕已經不可能了。我剛才那麼說,也只是因為,一直都是個特別要面子的人,我不想讓那麼丟臉。」
「但是,我肯定不會和結婚,我只想娶你。」
我想哭,又想笑。
我爸媽要彩禮,弟弟要首付。
何夕要面子。
秦南要何夕。
那我呢,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而已。
我爸媽出價,秦南給錢,就這麼簡單。
我什麼都不想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8
「別我!」
我后退一步,厲聲呵斥,「你真臟,你真臟啊秦南!」
他眼神微微黯淡下去。
我不再理會他,定了定神,重新推門走進去。
臺下第一桌,是秦南的同學好友。
此刻穿著婚紗的何夕正坐在那里,眼眶微紅,接著其他人七八舌的安。
「別難過啊夕夕,秦南不是也算應了你嗎。這畢竟是婚禮,他爸媽和親人同事都在呢。」
何夕抿著,語氣倔強:「他不是說喜歡我喜歡了十年嗎?我就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證明,我比周柳更重要,不然他憑什麼向我證明自己的心意?」
另一個男生獻寶似的開口:「怎麼樣何夕,我給你剪的視頻還不錯吧?」
何夕驕矜地看了他一眼:「好的,改天我就跟我爸打個招呼,正好他們部門最近缺剪輯師。」
Advertisement
從來眾星捧月,沒過什麼挫折。
連問另一個人要心意,也要以傷害我為代價。
我垂眼笑了笑,然后走過去,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端起桌上的紅油三,一整盤倒在子上。
「你干什麼?!」
周柳尖一聲,慌地站起拍打擺,但紅油已經滲進去,反而弄得更加狼狽。
「周柳,你是不是有病?」
何夕氣得眼圈都紅了,瞪著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秦南選了我,我要是你,早就無地自容地跑回家去了,你還有臉來找我麻煩!」
我平靜地看著:「知三當三的人是你,我為什麼要無地自容?」
好像被這幾個字刺中了:「誰是三?你弄清楚,我認識秦南比你早多了,在你還沒見過他的時候,秦南就已經跟我表白了!你只不過是撿了我不要的東西,而只要我開口說一聲,他會隨時丟下你,選擇我。」
「在這段里,你才是那個小三,懂嗎?」
我懶得再跟打仗,只是端起桌上的飲料杯,又一次砸在口。
橘的橙潑出來,把變得更加狼狽。
「周柳!」
直到秦南和我爸媽沖過來,制止了我。
「周柳,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是瘋了。
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委曲求全,自甘下賤地活了二十五年。
才意識到,原來瘋了才能得痛快。
我爸狠狠甩了我一個耳,還要再打,卻被秦南攔住。
「叔叔,別生氣,我來跟柳柳說。」
他低頭看著我,眼睛里藏著一抹痛,「柳柳,別這樣,我會補償你的。」
何夕站在一旁,似是不敢置信:「秦南,你沒看到在欺負我嗎?」
秦南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睛里多了一抹果決。
「何夕,我以前真的喜歡過你很久,甚至剛才看到你拿出那個戒指的時候,我還是覺得,你一個孩子,不能讓你這麼丟臉。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
「但現在,我確認我喜歡的人是周柳,你還有很多親人,你的朋友,可是只有我。我不能離開。」
這一番話,說得何夕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可能他自己都覺得很容吧。
但我的心里,已經毫無波瀾。
Advertisement
深吸一口氣,我盡量平靜地看著秦南,看著我爸媽:「那三十萬,沒經過我的手,你們自己解決,我不參與。」
秦南好像預到我要說什麼:「柳柳,我……」
我打斷他:「秦南,我們徹徹底底地結束了。」
9
一場最終變鬧劇的婚禮,不了了之。
不知道是哪個好事之人錄下視頻,發在了網上。
原本千夫所指的是來搶婚的何夕,可在某條評論之后,風向漸漸發生了改變。
「兄弟們,有幕。那個原本的新娘是個扶弟魔,問男的要了三十萬彩禮給父母,來搶婚的不是小三,是救人于水火的俠啊!」
「現在婚禮沒辦,彩禮他們也不打算還了。」
那人甚至出了我的手機號碼,一時間,我的短信和好友申請都被鋪天蓋地的辱罵塞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