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我對兒子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
但兒子始終覺得，一年見不到幾次的爸爸才是他生命中最他的人。
相應地，他的媽媽我，就是他生命中的惡魔。
更是他生命中一切不幸的源頭。
我微笑著回到房間，拿出昨天擬好的離婚合同放到茶幾上：
「華，來把這個簽了。」
兒子離得最近，看見封面的字后，立即噌地就跳了起來：
「媽！你什麼意思，居然要和我爸離婚？」
「這麼多年，爸辛辛苦苦為家里賺錢，忙到每個月連家都沒空回幾次。」
「我爸這麼好的男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4
說完他扭頭看向華：「爸，你也不會同意吧？」
華一臉喜：「好兒子，去給爸拿支筆來。」
兒子愣住了。
華拍拍他的肩膀：「你媽這種格，不只是你，我也早就夠了。」
「那我呢？」兒子突然問，「你們離了，我怎麼辦？」
「我肯定要你，」華拍拍他的肩膀，「只要能爭到你的養權，我凈出戶都行。」
兒子眼圈都紅了，地看著他爸：「不，我會和法說明，我就只跟著你。」
兩個人又抱在了一起，華看著我，滿臉得意，一副「我就知道兒子會選我」的模樣。
我一點也不意外。
上輩子，兒子那麼恨我，除了我控制太強，還因為他爸的死。
高考前一個月，華在公路上開車逆行，與一輛大貨車相撞，車子瞬間起火自燃。
送進醫院時，他還活著，但是比死還難地活著——除了和大腦損，全皮重度燒傷。
即使搶救過來，也不如死了。
最后，我在放棄治療書上簽了字。
為了不影響兒子考試績，一直到高考結束，我才告訴他。
兒子崩潰了，他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子，連爸爸生前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也是從那時候起，兒子便徹徹底底把我當作了仇人。
他恨我瞞著他一切。
他恨我對他爸見死不救。
他更恨我，把學習放在他人生一切事的前面。
所以我后來得絕癥，他說我應得的。
嗯，我確實應得的。
誰讓我生出了這麼一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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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這麼久父慈子孝的戲碼，我不得不開口：
「停會兒，讓我說幾句。」
「首先，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當初咱倆結婚，你家一窮二白，什麼也沒出過。」
「其次，」我笑著看向我的好大兒，「誰說我要你的養權了？多大臉啊。」
5
華沒想到我居然沒和他爭兒子的養權，喜得像中了五百萬。
兒子自小出了名的優秀，全市考試屢屢拿到第一。
外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狀元苗子，以后前途無量。
和華的那個私生子完全不一樣。
上輩子，我沒有告訴兒子華的車禍，自然也沒有告訴他華的不堪——
在華車禍住院時，我見了一個來看他的人。
那個人帶著一個八歲的男孩，拉著我的腳，當著全醫院的人給我下跪。
說，這是華和生的兒子。
華死了，家產也該分們一半。
……
無人知道那段時間，我又經歷了什麼。
我以為華一直因為兒子的教育問題，所以才與我不和，以至于要鬧著離婚。
為了讓兒子不為單親家庭，我上輩子一直只是和華分居，絕口不同意離婚。
沒想到他打著外調工作的名義，在外面金屋藏，私生子都上小學了。
這樣惡心的一個人，還是兒子心里舉世無雙的好爸爸呢。
既然如此，他想跟著他爸，就跟去。
我就要讓兒子滿心歡喜地去他爸新家里，追求他想要的自由。
不過，等他發現自己的好爸爸居然瞞著他，早就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兒子。而他，才是那個家庭里的外人時，那時候他會是什麼表？
想想，就覺得期待極了。
6
華帶著兒子玩了一整個周末。
直到周末晚上，兒子想起要寫作業，才匆匆忙忙趕了回來。
兒子敲我的房門時，我還在寫教學論文。
打開門后，他生氣地問：「你為什麼沒給我們做晚飯？」
我反問：「你們沒在外面吃？」
華最喜歡帶著兒子下館子。
以前我常常不同意，覺得外面做飯不衛生，只準他回家里吃飯。
每次哪怕他回來再晚，桌面上飯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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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我決定讓他盡和他爸相的時，自然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我要回來寫作業啊。」兒子邊說邊看著我，一副等著我去廚房給他們做飯的模樣。
我坐著沒：「飯菜就在冰箱，你想吃可以自己熱。」
「不是你說做家務耽誤學習？」他質問。
「都耽誤這麼兩天了，再耽誤這一會兒又有什麼區別，難道你就考不上大學了？」
這話一說完，兒子臉就黑了：「難道就因為和我爸離婚，我就不是你兒子了？連頓飯都不愿意做了？」
「是我兒子，也要做自己的事啊，」我繼續道，「況且，你不是最討厭我包辦你的事了嗎？」
兒子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我是討厭你只讓我學習，但我不討厭你給我做飯啊？」
這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兒子想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