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到底把那對母子藏到哪里去了?
回到學校后,我又在理科實驗班的名單里,看見了遠的名字。
問過同事后,我才知道——
學校教務的領導,以及老徐都覺得遠是個理科的狀元苗子。
為了學校能在高考中取得好的績,他們找遠做了幾次思想工作,幾乎是把遠哄著回去讀了理科。
我頓時一怔。
離不了的婚、躲不開的癌、找不到的人小三,以及兒子的選擇——這好像冥冥中有力量,依然把一切往既定的路線上拉攏。
「據說姜老師回來了。」
「做了這麼多不要臉的事,還好意思來給我們上課嗎?」
「遠真可憐,據說被打擊得書都不想讀了。」
……
我站在教室門口,正想用力推開門,一個清澈的聲響起:
「你們真的親眼看見了嗎?」
其他幾個學生頓了頓,一個男生惱怒道:「別人都這麼說了,況且要是作風正派,怎麼會被議論?」
生不急不躁地反駁:「別人說幾句你就聽了,哪天別人讓你去吃屎,你也去啊?」
「這麼大人了,一點判斷力都沒有嗎?」
「姜老師教了我們這麼久,什麼格,難道還要別人來說?」
男生冷笑一聲:「什麼格?滅絕師太!全年級十二個班,每次就我們班下課最晚,理作業最多!」
生繼續反駁:「但我們班理績也最好,而且這麼多理老師,姜老師也是教得最好的!」
那男生還想反駁,我推開了門,緩緩走到講臺前,掃視他們一圈后開口——
「上課!」
11
課后,課代表將作業送到我辦公室。
就是剛剛為我說話的生,是個績非常優異的學生。
放好作業后,低聲道:
「姜老師,我們很多人都相信你。」
我沒想到會被自己學生安。
于是朝一笑,順手拿起一張理競賽的報名表:
「秦淼,我記得你理很不錯,今年的競,我缺一個輔導學生,你想不想試試?」
班里所有孩子里,我對秦淼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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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又勤,平時考試能穩定在學校前十。
但上一輩子,秦淼并沒參加高考。
秦淼年失母,父親是個賭鬼,醉酒后把兒賣了,于是高三上學期,秦淼就輟了學。
再不久,被發現在家中自殺。我不會讓上的悲劇再重演。
正如我也不信,我的人生劇本無法改變。
秦淼驚喜地瞪大了眼:「我愿意……可是我擔心……」
「沒什麼需要擔心,」我說道,「只要你自己想參加,我一定會把你培訓到至能拿省二以上,不過先說清楚,我的要求很高,也很嚴格。」
「姜老師,我求之不得,」秦淼立刻回答,眼里熠熠閃。
12
上一世,我是強制勒令的兒子參加理競賽。
這輩子我換了秦淼來輔導,才發現驗完全不同。
兒子對于得到的一切都理所當然,教導他再多,也是一副不不愿的模樣。
而秦淼完全相反,甚至求之不得。
只是,我沒想到,這輩子沒找兒子參賽,兒子反而主來找我了。
「媽,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孩子?」
遠站在辦公室門口,目越過我,直直地看著我辦公桌邊正在做題的秦淼。
「我今年高三,你又是理老師,理競賽這麼重要的事,你都沒問過我愿不愿意?」
「難道,你真的像爸爸說的那樣外面有了新的男人?」
他一步步走向秦淼:「和你有什麼關系?是你的私生——」
「遠,」見他越說越離譜,我立即冷下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說我沒問你,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問你,你也不愿意。」
兒子立即回道:「你沒問我,怎麼知道我不愿意?」
「今年理競賽,我也參加了!」
我一愣:「所以,你希我給你輔導?」
兒子臉上閃過一狼狽,很快又惡狠狠地開口:「你以為我只能找你嗎?別的老師都求著教我。」
「你等著看比賽時,我怎麼把你挑的這個學生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說完,他頭一扭,怒氣沖沖地走了。
不久,老徐又來找我:「姜老師,遠怎麼像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要參加理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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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們是都不建議他參加的,因為他耽誤了幾個月的課,現在的重心應該是趕進度才對。」
「這可是你親兒子啊姜老師,你不管他誰管他。」
……
「知道了。」
我閉上眼,不再發一言。
13
秦淼是個很合格的學生。
周末時,有道題目不懂,就直接找到了我家來問。
我家住址對學生不是,以前我還經常喊學生上門吃飯。
「老師,我會打擾你嗎?」
「不會,好奇心是學生最珍貴的品質。」
我指出題目思路,又留下吃午飯。
兒子起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
我在廚房做飯,秦淼坐在客廳的桌子上埋頭苦做題目。
他瞬間臉就黑了,沖進廚房問我:
「媽,怎麼在我家?」
我正在燉排骨,頭也不抬道:「因為你昨天說是我私生。」
「所以?」
「所以我把當我兒了。」
兒子臉都黑了。
他在客廳臥室來來回回走了幾趟,最后黑著臉拿出一沓試卷,坐在秦淼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