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也開心極了，兩個人抱在一起，開始暢想未來分產的事。
「可是老公，這是你老婆的財產，死了你能繼承嗎？」
「死了，還不都是我兒子小遠的。」
「那我兒子允真呢？」
「哎，小遠的不就是允真的，他們是親兄弟啊。」
華哄了那人一句，又立馬給他們介紹：「小遠啊，來見一下，以后你就有一個新媽和弟——」
華的話并沒有說完。
兒子地攥著自己手掌的拳頭，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下一秒，他的拳頭就狠狠地砸在了華的左臉上。
「夠了！」兒子紅著眼怒吼一聲，「你還要把我當傻子當到什麼時候？」
「你這樣的人，配做我爸嗎？」
「我居然，居然還為你放棄了自己的考試！」
父子兒子，扭作一團。
猶如兩只相互搏斗、不死不休的野。
我知道。
遠心中崇拜的那座名為父的大山，在今天徹底地塌了。
16
我走出了那個一團混的房間。
剩下的事，就與我無關了。
華其實沒說錯，這次他的車禍，確實是我搞的鬼。
與其等到高三時他真正出那場車禍亡時，不如提前就引蛇出，把他真面目給揭穿了。
況且，我的，也支持不了我天天看著幾個跳梁小丑在面前蹦跶。
回鄉這件事，是我向華提議的。
為此，我故意對他松了財產分割的口，只要他愿意與我回鄉見家里的親人。
回去路上，是我開的車。
我故意買通的識的放牛大叔，讓他假裝控制不住手中的牛群，以至于讓它們沖上鄉道，擋住了我們前方的路。
報酬就是他孩子進城里中心學校讀書的名額。
為了孩子，他當然會全心全意地幫我。
接著，危急之時，我打了一把方向盤，把沖撞山的方向朝向了華那邊。
我不會讓華車禍死去，只是讓他暫時地昏迷。
最后，我拿到了他的手機，給所有聯系人群發短信——
「我出車禍了，況很嚴重，寶貝你快帶著我們兒子來醫院，找姜晚要你們份額的房子和產。」
容不用寫多了。
畢竟，該看見的人自然會急急地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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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看見的無關的人，也能從這條短信里推測出發生了的事。
華潑在我上的臟水，最后都會落回到他自己的上。
當然，這還沒完。
我向法院申請了強制離婚，理由是華犯下了重婚罪。
他在與我婚姻尚存期間，與別的人同居生子是犯法行為。
以前我苦苦沒有證據。
而剛剛在病房的時候，他們沒有注意到，我的手機就放在角落的高錄視頻。
人證證兩全，華再怎麼蹦跶都無力回天了。
這婚，他不想離也得離。
17
法院的判決書下來時，我向學校提的病假申請也下來了。
離開學校前，我特意回了一趟學校，向新老師接原本班里孩子的況。
我本以為班里的孩子們都是討厭我的，畢竟我平時對他們的要求那麼高，為人又不茍言笑。
結果最后一課，在接的時候，班里的孩子們哭做一團：「姜老師，我們不想你走！」
「我還會回來的。」
「姜老師——」一個平常最外向的孩子嚎道，「你別騙我們了，我們都知道你得了癌癥，以后可能就見不到了。」
「姜老師，」上次罵我的男生滿眼通紅地看著我，「我……我對不起你，秦淼說得沒錯，我就是個蠢貨，只知道指責你，卻忘了你對我們的用心。」
「每次考試，你都一個個找我們談心，給我們分析試卷，讓我們不要放棄。」
別的紅著眼的孩子也紛紛開口：
「姜老師只是看起來嚴厲，實際上比誰都關心我們。」
「我帶病上課，姜老師把我趕回去養好，還用自己課余時間給我補進度。」
「我績那麼差，姜老師不僅不罵我，還給我送了自己選的資料書。」
秦淼哭的聲音最大：「我爸不讓我讀書了，他想把我賣了換彩禮，是姜老師把自己的錢都給他了！說我爸目短淺，說我一定會出人頭地！」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有人這麼認可我嗚嗚嗚……」
「我不要命地學，不要命地考，就是為了不讓您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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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悲泣聲中，我努力穩定緒，敲了敲桌子：
「行了，哭什麼，又不是什麼大病。醫生都說我還有 60% 的痊愈機會，你們嚎得像我已經死了一樣。」
教室里漸漸安靜下來，午后的緩緩地爬過教室每一寸，落在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
我緩緩開口，決定最后一課，說一些平常并不會說的話：
「孩子們，痛苦分兩種，一種讓你變得更強，另一種毫無價值，只是徒添折磨。」
「這是姜老師很喜歡的一句話，」
「過去，知識改變了姜老師的命運。為老師后，姜老師便希它也能改變你們，改變每一個人的命運。」
「再不濟，也能讓在人生最痛苦的時候，擁有更多選擇的能力。」
「畢竟考試，尤其是大型考試，是你們唯一能與別人，站在同樣競爭線上的機會了。」
「這樣的話，你們耳朵估計都聽得起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