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遞來帖子,說我母親忌日快到了,正好和去郊外的佛寺禮佛幾日。
我欣然答應。
同去的還有我的繼妹。
虞涵怨毒地看著我,繼母卻笑得端莊高雅:
「我也應該給你娘上炷香才是。」
我乖順地垂眼:
「一切都聽夫人的。」
看我低眉順眼,繼母滿意地笑了:
「真是個好孩子。」
誦經誦到一半,一個小沙彌告訴我,住持找我過去。
我心中疑,卻也不敢怠慢。
起便跟著小沙彌走去。
住持慈眉善目,胡子花白。
「虞施主,在下是應人之托,來告訴你一聲,小心你邊的張施主。」
「尤其是,吃食飲用應當小心。」
張施主,應當就是我那好繼母了。
那是誰托了住持來告訴我的?
我定了定神,看著笑瞇瞇的住持,試探道:
「是我……夫君嗎?」
住持笑容不變,微微挑了挑眉。
我心下了然,放松不。
回到禪房,繼母已然等在里面。
我掃視一圈,虞涵卻不見了蹤影。
繼母笑容不變,放下茶杯:
「阿寧回來了,坐下和母親喝杯茶吧。」
我低頭應聲:「是。」
桌子上擺了兩盞茶,一盞是繼母的,一盞是我的。
我拿起茶杯,繼母盯著我:
「喝吧,母親還能害你不?只是憐惜你口干罷了。」
我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遮掩。
將茶全部倒進袖子。
繼母看見空了的茶杯,滿意極了。
隨后便找了個理由離開禪房。
等繼母再次回來,房間里躺著的卻是神志不清的虞涵。
和親的侄兒。
不巧的是,這一幕正好被請來的幾位同僚夫人撞見。
他們還沒離開佛寺,此事就傳遍了京城。
12
佛寺做出此等事,虞家和張家的臉面算是都就此丟盡了。
趁著兩家慌,我拿著顧給我的宮令牌。
悄悄地了宮。
令牌是皇后宮里的。
顧說皇后與他娘是年時的好友,將信件與賬本給能有五把握。
剩下的五把握是我被罰一頓,但是不會死。
我呵呵一聲:「你可真,還給我留了條命。」
顧不好意思地了鼻子,沒有說話。
我雖懟他一句,但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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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兩人唯一的路。
他想為他爹娘和妹妹報仇,而我想為我娘報仇。
幸而顧還算靠譜,皇后一見賬本和信件便變了臉。
命人悄悄將皇上來。уƶ
皇上沉默著翻手中的證據,良久才沉聲問道:
「這些東西,你一個弱子是怎麼找到的?」
我跪在地上,額頭地面。
將我和我娘的故事說了一遍。
張同的信件,自然就說是我買通了人進去的。
我能覺到皇上雖懷疑,但沒證據。
好半晌,他才讓我退下。
13
皇上做事有雷霆手段,先是安排人彈劾虞張兩家的私事。
等朝堂熱鬧時,再彈劾他們私吞糧草,不僅耽誤國事,還致使忠臣一家脈斷絕。
等我爹和張同跪在地上哭著喊冤枉。
我爹是真喊冤枉,因為他覺得證據早被燒了。
皇上冷笑,讓人將我宣進殿:
「侵吞糧草的證據正是由證人虞寧上來的,虞尚書,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爹呆愣愣地盯著我看,我朝他笑了一下。
電石火之間,他忽然明白過來,原來這證據是真的。
于是再也喊不出冤。
我爹旁的張同怨毒地看我一眼,我理都沒理。
證據雖確鑿,但還需要大理寺審判,暫不能定罪。
只能暫時將他們收押。
我回到侯府,將一切告訴顧。
他強笑了一下,并不是很開心。
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可能是還沒看到最后結果,擔心出什麼意外吧。
皇上施,這樁案子判得奇快,不過十日便出了結果。
我爹和張同是主犯,被判午門斬🔪。
其余人該斬🔪的斬🔪,該流放的流放,我的繼母和繼妹也在其中。
行刑那天,我沒有去看。
顧也待在侯府陪著我。
「執念已了,你是不是要去轉世投胎了?」
不知是什麼原因,我心煩意地看不進去手中的賬目,便抬頭問顧。
顧表奇怪:
「你想讓我投胎?」
我無語:「我不想讓你投胎,你就可以不投胎嗎?」
顧眨眼:「也不是不行。」
他的聲音太輕,我沒有聽清。
正好不知為何外面傳來糟糟的聲音。
為了方便和顧說話,丫鬟被我安排去做其他事了。
房間里只剩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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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聲越來越大,外面卻沒人來稟報。
我皺眉,起走到房門前,用力拉開門。
一點寒忽地閃了我的眼睛。
我沒來得及反應,只聽到有人喊:「刺客!」有人喊:「保護夫人!」
我下意識地后退幾步。
余看見那刺客的劍不知為何停在半空中。
而替我擋住劍的。
正是顧。
14
顧在我面前消散。
趕來的護衛將刺客綁起來,移到府。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
福叔關切地看著我:
「夫人,你可有傷到?」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
「沒有。」
我張了張,又閉住。
我不知道怎麼問福叔。
顧消散了,他還能轉世投胎嗎?
如果我當初沒有打開門,他是不是就不會再死一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