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9
姚家嫡與三皇子的婚事辦得轟轟烈烈,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三皇子的樣子。
他在迎親隊伍的前列,長相自然是人中龍,但不知為何,在人群之中我總覺得他的眼睛在探尋著什麼。
而那眼神突然在我的方向定格住。
我自然是不會自到以為三皇子是看上我了。
他在看我的后。
我后是一男裝打扮的央九。
兩人對視之間,仿佛有一若有若無繾綣的線聯結著。
一陣猛烈的風吹來,轎子的簾子被吹開一角。
我心里一驚。
一道怨毒的目死死盯著我,正是穿著嫁的姚夢蘭。
好像誤會了什麼。
10
一年后,京中局勢越發險峻。
皇上病重,各方皇子勢力蠢蠢。
而波及我這里的是央九和方予鶴漸漸疏遠的關系。
央九是三皇子的人,方予鶴屬于錦衛和東宮關系切。
從前四個人的小聚,漸漸變了三個人,到后面只剩我與陳鐸能夠常常見面。
我猶記得四人的最后一次相聚是在年關,我們有些沉默地吃完羊鍋子。
在熱氣騰騰的霧氣中,央九第一次說了很多很多話:
「你們知道嗎?我是北境人。北境的羊比中原的好太多,一點也不膻。我們不需要加調料,只要一點點鹽,就鮮得掉舌頭。」
「我真的很想我的阿爹阿媽,但是我回不去了,草原的神不再保佑殺戮的孩子。」
方予鶴的神沉默,半晌他說了一句:
「央九,放心,一切都會結束的。」
我知道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如同背負著大山一般高的包袱,默默在黑夜中潛行。
央九那不屬于中原人的高大健碩的軀和著藍的眼眸訴說著不為人知的世。
京中人人都說是三王爺最鋒利的一把刀,但刀尖最終刺向誰,誰也說不準。
而方予鶴……
或許我們彼此都默契地不談目及時發燙的臉頰。
但橫在我們之間的壑,他為鮮怒馬家郎,我是做過丫鬟的高齡未嫁。
我不會因為這些而看輕了自己,但他人亦不會特地剝開我平庸的皮囊,探尋我靈魂的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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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醒地明白,一旦破,到非議的會是我,被貶低、被嘲笑的也會是我。我不能確定自己能夠在他人的目中繼續昂起我的頭顱,我害怕我會因為非議而過度自我反思,我太害怕我丟掉我自己,最終被另一座府鎖住。
我注定做不話本子里為不顧一切的角兒。
所以當他的目過來之際,我微微偏過頭,當作沒看到,便不在意。
至于陳鐸,他似乎沒有煩惱和,今日看到我上掛著的平安牌,還嬉皮笑臉地說以后要親手給他喜歡的人也做一個。
現在這廝又喝醉了。
里嘟嘟囔囔道:「為什麼又賠錢了?爹別打我,別打臉,明兒還要見人呢。」
「爹,你相信我,我真的能事兒,我不是敗家子兒!」
「屁疼啊!」
在央九的肩上,陳鐸哭得撕心裂肺。
而我們三個人瞧著他,默契地笑出聲。
你看,陳鐸在,永遠不會沉悶。
11
我在月下獨自小酌,瓜苗爬上了支架,開出了黃的小花。
腦子里不自覺想到那個穿著紅的年郎。
那天方予鶴晚上跳到我家小院,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倘若有天我不在了,書生,把我寫進你的書里吧。」
我的眼睛里泛起酸楚:「我從來只拿活人做原型。」
「倘若我活著,便要更貪心一點,不滿足書中……」
沉思之際,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ץʐ
打開門,是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肚子高高隆起。
12
「小秋?」
臉蒼白,勉強出一個微笑:「我終于可以出來看你了。」
自從小秋陪嫁之后,我能見到的機會就更了,王府規矩森嚴,姚夢蘭更是拘拘得很,上次見面還是在六月之前,好在平日里我能使點銀錢求婆子們傳話、寫信。
小秋從未過半字不好,我也只道尋常。
「你……嫁人了嗎?」
我盯著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發問。
的臉上出凄楚的神:「我被開臉,做了王爺的姨娘。」
我這才發覺,小秋上多了幾樣鮮亮的首飾,手臂卻瘦得嚇人,只有那肚子突兀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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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腹中的胎兒仿佛是個吸取小秋壽元的野,啃食著不多的。
小秋太瘦了,瘦得胳膊上的銀鐲子晃來晃去的,像是鐐銬。
「為什麼啊?」
我終究還是忍不住發問,心疼地著咯起來的骨頭。
「小姐因為七歲的那場落水傷了本,沒辦法孕。府里的人又那麼多,側妃們虎視眈眈,太害怕了,所以用藥讓王爺臨幸了我,這這這……是我的福氣。」
「主子給我的,是賞我要著,是罰我也要著。」
我心里突然起了一個冷戰,倘若姚夢蘭可以生產,那麼懷孕的小秋至多抬個姨娘固寵。而今永遠不會有孕的局面下,小秋只會是生子的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