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寵了。
其實是整個后宮都失寵了，太后連下三道懿旨，朝上群激憤，皇帝也沒去看過皇后。
這是他對張大人一案的對抗。
威遠侯的岳父閣次輔徐大人出手了，他一面指責皇上確實過于偏袒，一面又說這是人之常，十指還有長有短呢，不能因此怪罪皇上。
他素來是個和事佬，他安過來的監軍副手，各方都很滿意。
看似是太后占了上風。
皇帝開始住在皇后的坤寧宮。
我知道元景不喜歡皇后，其實我也不喜歡皇后。年紀雖輕，卻像一個小版的太后，舉止作都很沉重，戴著所有戒訓的枷鎖。
我每次去請安，都覺得坤寧宮暮氣沉沉。
第一個月，聽說皇后的規勸元景都聽了，過午不食、吃六分飽、看一天折子，太后很欣；
第二個月，我在花園里遠遠瞧見元景，他又瘦了好多，面開始蒼白，皇后跟在他旁，皺著眉一直在規勸什麼。
第三個月，元景暈倒在了坤寧宮。
我的大宮青櫻很害怕：
「皇上吃人的病又犯了。」
18
我不太信。
雖然傳言里一直說皇上有怪病，會吃人，尤其吃妙齡，但元景瘦得沒有幾兩，他是被吃的那個還差不多。
青櫻怯怯地：「可是，這是太后娘娘親口說的，還能有假嗎？」
原來是元景的后娘說的。
我去坤寧宮侍疾，太后對我們耳提面命：
「你們可要把皇上子照料好了，這些日子的朝政，哀家就先替皇帝接手。」
皇后稱是，從太后手里接過一碗黏稠鮮紅的東西。
那是一碗鮮。
太后看了看殿中妃子，語氣沉重道：
「皇上有疾，每次都得以相治，你們別傳來傳去，說了皇帝吃人。
「哀家這個皇兒啊，弱、心思多，聽到傳言會不忍心的。」
這意思是……皇帝確實吃人喝？
我垂下頭不敢說話，太后娘娘真是話里有話的高手。
到我侍疾之時，元景已經醒了，他病得兩腮都凹了下去，鎖骨嶙嶙如鐵，整個人沒了神采。
我有些心疼。
原來在甘泉宮被我養得多好，來了坤寧宮就病，可見這里的風水不養人。
他努努，我塞進三塊云片糕和一顆松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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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才拍著口說：
「月兒，我沒吃人，是們要吃了我。」
我其實有點明白了。
元景面蒼白、虛弱，又總是暈倒，這是得低糖了吧……
天家富貴，估計沒人想到皇上會得這種病，也是夠怪的……
他真是可憐。
我娘說不能可憐男人，因為這會是一個兒家所有不幸的開始。
我便喂完了元景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青櫻奇怪地看著我：「貴嬪，您怎麼跟去喂了虎奴一樣開心呢？」
虎奴是豹房里養的可小腦斧，我很喜歡去喂它吃。
19
英國公又上折子彈劾了太后和皇后的母家，暗指他們篡奪權利、架空皇帝。
太后氣得要給懷孕的貴妃立規矩，并要所有妃嬪都去看，以儆效尤。
烈日炎炎，貴妃跪在大殿里，子搖搖墜，元景趕過來之時已經暈倒了，下的洇了地毯。
元景滿頭是汗，沒有給太后行禮，抱著貴妃就走。
當晚傳來消息，貴妃流產了，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太后是不以為意的，當權久了，想要誰生誰就能活著，想要誰死誰就活不過明天，更何況是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可是當天京中多有母報曉，并把剛出殼的小啄死，英國公和閣次輔徐大人紛紛上折子，直言太后是牝司晨，待貴妃，才致皇家脈不濟。
太后雖也有言，但擋不住民間風言風語。在最新的話本子里，已經了謀害皇孫、竊奪大權的惡人。
不得不讓步。
一眾文臣紛紛辭，讓出了很多位子，元景把自己的人手安了進去。
太后不再干涉朝政。
當晚元景又興沖沖地跑來甘泉宮，跟我說了好多傻話。
「月兒，我好想去跑馬，你知道騎在馬背上的覺嗎？策馬揚鞭，風聲耳，是久違的自由。
「明年朕帶你去跑馬。
「就我們兩個，朕想帶誰就帶誰。」
仿佛是個沒長大的年。
我有些可憐失子的貴妃，便要元景回去，他委屈地張，我閉眼丟了一顆話梅，他酸得齜牙咧，馬上就走了。
青櫻說我很傻。
20
威遠侯這一仗打得很久，有輸有贏，但總算是把韃子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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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京后，納了張大人的義張鵲如為貴妾。
也算是沒有違背當年的諾言——不娶張鵲如，畢竟納不是娶。
看來他還是放不下我這張臉？
有天跟元景閑聊，我狀若無意地說：「皇上，那天為何會在巷子里遇見你和威遠侯呢？」
他像松鼠一樣吃著旦木。
「噓，姜淵渟是朕的人，跟我一起聯絡軍中舊部。」
「那花宴上為何還能遇到皇上啊？」
他說是太后讓他去相看各家小姐，他從石出來后，跟威遠侯面了。
「不過，我還是相中了月兒，哈哈。」
他又有些唏噓：「朕給威遠侯賜婚湘真縣主，真不知是一對佳偶還是怨，他倆為了一個貴妾鬧得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