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就帶著我坐上去市里的車。
昨天電視里看到董姨頭上被人砸出了,我想應該能在醫院里找到。
從第一醫院找到第五醫院,我們終于在人民醫院問到了董姨的消息。
我媽翻遍上的兜,翻出來幾十塊錢。
猶豫幾秒,買了兩斤蘋果。
我們找到董姨的時候,頭上包著紗布。
一只手打著吊針,一只手打著電話。
林稔趴在邊,睜著大眼睛呆呆地看著董姨。
董姨明顯沒反應過來我們是誰。
等媽媽說完我撞車的事,林稔先反應過來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我想起來了,媽媽,是那個粽子。」
董姨打了整整一下午的電話,小靈通都沒電了,也沒有打通一個電話。
傍晚我和媽媽趕最后一趟車回鎮上,媽媽上車就開始抹眼淚。
「你董姨這麼好的人,咋就遇上了這種事!」
「那些親戚生怕沾上麻煩,沒一個人肯幫幫你董姨。」
「小和啊,這可咋整啊!」
那天回來,我媽咬咬牙買了個保溫壺,隔兩天就燉個湯送去市里。
去市里一趟來回要四個小時,20 一個人。
于是我媽決定不帶我去,省下的錢可以給董姨燉個湯。
媽媽每次去鎮上,我就拿上的麻袋出去撿垃圾。
我想著我多撿一些,攢點錢下次給董姨買烏。
一個多月后,我媽不往市里跑了,董姨出院了。
林氏食品的判決也下來了,食品廠關了,房子財產都被凍結。
林稔的爸爸被判了 20 年。
林稔的舅舅在林氏食品擔任總經理,也被判了 15 年。
聽說董姨的父母責怪董姨不能把哥哥救出來,不認這個兒。
我媽擔心董姨在娘家委屈,大年初二帶著我去給董姨拜年。
我們到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董姨。
穿著灰撲撲的襖子,被一個中年婦拽著頭發。
小稔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喪門星滾出去,你哥一天不出來,你就別我嫂子,這是我家,你滾!」
我媽見董姨挨打,沖上去推開了那個中年人,我抱住了哭個不停的小稔。
我媽氣得不行:
「你是小董的嫂子吧,這事你打小董有用嗎?小董也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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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不依不饒,罵了一連串的婊子瘸子死八婆的臟話,還手推了我媽一把。
我媽本就瘸了一條,一下沒站穩摔在地上。
我頓時嚇出一冷汗,沖過去扶起我媽。
董姨氣不過,上去給了那中年人一掌。
對方瘋了似的尖起來,和董姨扭打在一起。
打到最后,董姨的父母和嫂嫂一起把我們趕出了家門。
我媽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麻袋把扔了一地的董姨的服裝上。
「你要不嫌棄,暫時去我家住吧!」
于是董姨抱上林稔,刪了手機里那一堆不接的電話號碼,來了我家。
04
我家在鎮子邊挨著農田的小路上,兩間土坯瓦房,用籬笆圍了院子。
院子里堆滿紙箱和瓶瓶罐罐,用塑料繩綁好一捆一捆摞著。
上廁所要走一百多米到田里壘起來的茅草屋。
我媽把大的房間騰出來給董姨和林稔住,昏黃的燈泡用電線掛著。
林稔看著有些害怕,抱著董姨的腰不撒手。
董姨把我到旁,把林稔和我的手放在一起:
「小和,小稔以后要麻煩你多照顧照顧了。」
我點點頭,牽住小稔妹妹的手。
農村的生活比董姨想象的還要艱苦。
農村的廁所就是幾塊板子搭在一個坑上。
經常有小孩子不小心掉進去,沒及時發現人就沒了。
每次董姨們上廁所,我就說我也要去,打著手電筒給們開路,時刻盯著,生怕出一點意外。
貧瘠的生活遮住了董姨上的芒,讓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霧蒙蒙的。
好長一段時間,董姨就像失去了表,沉默地坐著發呆。
我覺得董姨不太對勁,可我什麼法子也沒有,只能和一樣,坐著發呆。
3 月,小稔和我讀了同一所學校。
那天和往常一樣,放學后我到場上等小稔一起回家。
一個黑塑料袋砸在我頭上。
頓時袋子里的衛生紙,碎紙片,鉛筆落滿我一。
耳邊響起悉的譏諷聲:「垃圾妹,賞你了。」
聲音的主人是學校里的小霸王,他父母在鎮上開了個麻將館。
我不敢招惹他,下心口的怒氣,老老實實撿著散落的垃圾。
林稔像一陣旋風沖過來,一頭撞向小霸王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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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欺負我姐姐,跟我姐姐道歉!」
小霸王怎麼可能道歉,他一腳踹到林稔上,舉起拳頭就要打下來。
我嚇得一個激靈,頓時也冒了火。
揪住小霸王的領子,狠狠把他推倒在地。
小霸王的跟班們一看這可不得了,把我和林稔圍了起來。
當時我心里就一個想法,決不能讓小稔一點傷。
我死死把小稔護在懷里,后背上挨了一拳又一拳。
林稔掙扎著要打回去,我忍著痛說:
「小稔乖,別惹他了,我們打不過,也賠不起錢。」
林稔那天哭了一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