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檸被趕走了，我再沒見過那個和沈彥瘋得不相上下的人。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沈彥還是獨屬于我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有些東西，早已變得不一樣了。
拆紗布那天是個晴朗的午后。
沈彥一圈圈扯下白的紗布，輕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我們笙笙終于康復啦。」
我抬手上那道突出的，橫貫整張臉的疤痕，輕聲問：
「我是不是很難看？」
「說什麼呢，」沈彥了我的臉，挑眉笑道：「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最的那一個。」
我自嘲地揚起角，「真的嗎？」
「當然。」
假的。
他在撒謊。
即使極力藏，對視的幾秒里，我還是從他眼底捕捉到了驚愕和失。
看吧。
男人上說不在意容貌，的是你這個人。
但其實他們心底比誰都希朋友是個。
而不是一個既有胎記，又被毀容的丑八怪。
沈彥沒察覺到我的低落，拉著我的手在床邊坐下：
「醫生說你還要觀察一周，等下個月，你徹底康復后，我們就訂婚。」
溫熱的指尖及我的臉，很快又收回去。
沈彥嘆了口氣，「欠你的，我都會加倍償還。」
他今天穿了件棉布料的灰 T 恤，窗外的灑在額前碎發上，好看得不像話。
我沉默著，目一寸寸描摹他的臉。
然后啟，不知多次吐出那句話：
「我不會和你訂婚，起碼目前不會。」
這段時間，沈彥總對我描述以后的生活。
他說我們會訂婚，結婚，還會養兩只貓，生一個可的小孩，永遠幸福快樂地在一起。
我就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糾正他：
「不會訂婚，不會結婚，更不會有以后。」
而沈彥從一開始的好言相哄，到氣急敗壞，再到現下習以為常的剖析：
「笙笙，在我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時候，只有你陪在我邊，不離不棄，所以我絕不會放手。」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段最艱難的時。
沈彥到求人拉投資，我陪著他一起睡出租屋，煮泡面，后來看不下去記憶中的年如此卑微，我跪在爸媽面前，問他們借錢。
日子雖苦，但和的人在一起依偎取暖，心卻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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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你，心甘愿為你付出一切，可是現在，沒那麼了。」
我出一個苦笑。
沈彥執拗地否認：「又說傻話了。
「我把你傷的事告訴姜阿姨了，等等就來看你。」
「呵……」
我從間出一聲短促的笑，「這是你的最后一招嗎，拿我媽來我？」
沈彥吻了吻我的發頂，「乖乖，別怪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6
我媽來得很快。
還沒進門，高跟鞋的「噔噔」聲混著怒氣滿滿的嗓音便傳進了我的耳：
「當初你和沈彥談時怎麼跟我保證的，你說會以姜家的利益為先，現在后悔了？
「訂婚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明里暗里多人盯著，如果貿然取消婚約，公司的票跌多你能想象嗎？！」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沒有關心，沒有維護，只有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和謾罵：
「訂婚前鬧出這種事，連個男人都抓不住，傳出去也不嫌……」
踏進門的那一刻，話音戛然而止：
「你的臉……怎麼這樣了？」
「被火燒的，」我慘然一笑，「媽，如果訂婚的代價是我的命，你也會答應嗎？」
我媽輕咳兩聲，「有那麼夸張嗎，先前你還他得要死要活……」
我的媽媽姜岐士，一手創辦了姜氏企業，并在短短十年躋名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強人，拼命三郎。
而我的出生，大概是鮮亮麗的人生唯一的污點。
作為的兒，長得丑，資質也平平無奇。
我忐忑地向借錢幫助沈彥渡過難關時，先是皺起眉，「沈彥？你和他在一起了？聽說他有個又又恨的前友？」
又若無其事地拉住我的手，「那孩子是個狠人，你幫他東山再起，我們如果能和沈家聯姻，那自然兩全其。」
「……」
「我后悔了，媽，我不想把一輩子搭進去。」
從回憶里掙，我小聲又堅定地說。
不料我媽猝不及防站起，柳眉倒豎，揚手給了我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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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笙你能不能跟你妹妹學學，讓我省點心！
「你以為訂婚是鬧著玩嗎？這是姜家和沈家合作的開始，由得你想一出是一出？
「從小學習學習不行，把你養這麼大好不容易能為家里做點貢獻，而且人沈彥又沒待你，只是個意外而已……」
我捂著臉，麻木地聽著。
終究沒忍住打斷，「如果我是姜依然，你也希和沈彥訂婚嗎？」
我媽不客氣地白了我一眼：
「說這種晦氣話也不怕折壽，依然在國外留學呢，才不會跟你一樣，長得差眼更差，找的都什麼人……」
說著說著，訕訕止住話頭。
心虛地瞟我一眼，找補道：「沈彥還是好的嘛！最起碼長得一表人才，配你又不虧。」
有風過窗紗吹進來。
明明是炎炎夏日，我的一顆心卻冷得直發抖。
原來也明白，沈彥并非可托付的良人。
但為了利益，毫不猶豫地把我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