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在低頭吃飯，見我下來，嗤笑出聲：「嗤，小公主終于不生氣了啊？」
我還沒有說什麼，我爸已經變了臉。
「翠蘭！」我爸震驚問，「你在說什麼？」
我不想和我媽媽說話了。我跟說過無數次檔案有多重要多重要，從來都沒有聽過。
我下午的時候看到撕開的檔案崩潰，崩潰的是檔案袋撕開可能會毀掉我的前途。
可的關注點卻是，我現在年齡大了，太蠻了，還敢跟大小聲。
我媽本不能通。
所以我沒有搭理。
我爸說得對，事已至此，我最應該解決的是檔案袋的事。
而要解決這件事，我就不能先垮下，我得先填飽肚子才行。
可我沒想到，我不過剛剛拿起筷子，我媽媽就好像被刺激了似的。
的手一揮。
我面前的粥碗就被掃落在了地上，溫熱而黏糊的粥裹住了我的腳面。
「你做這副死樣子給誰看？我還對不住你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就看我不順眼？」
「你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媽媽瞇起了眼睛，一把扯過我。
尖銳的碎瓷片從我腳邊劃過，看也不看，直接扯著我，把我按在了沙發上。
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來，瞪大氣紅了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調出的個人視頻分件。
的個人后臺，剛剛新上傳了一條視頻。
不過十幾分鐘，就已經有幾萬的瀏覽量了。
我知道我媽媽經常會玩小視頻。但只以為是拍著玩玩。卻沒有想到，的視頻有這麼高的瀏覽量。
可這和我們現在吵架有什麼關系？
我本想推開過來的手機，繼續去吃飯。
可看著猩紅的眼睛，心里卻無端「咯噔」一聲。
我接過手機，翻的頁面。
那個視頻很好找。僅僅是個封面，便已經讓我呼吸急促。
而等我打開封面——
「你沒有欠我！是我欠你！求求你，你就不該生我，是我欠你！」
視頻里傳來的，是我的嘶吼聲。
而視頻里的我，沒有了所有的面，驕傲，自尊。
如同一個瘋子，一個癩子一般，坐在地上，頭發雜，號啕大哭。
明明是六月底，四十度的天，我怎麼覺得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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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屏幕上，我看著我媽媽為這個視頻配的標題——
《不小心撕了檔案袋，小公主就發瘋了，小的嚇得站在這兒一不。果然養兒養，養來養去養仇。》
養來養去養仇啊。
好長的標題。
我媽媽還在一旁得意洋洋：「你看，你不認錯，我就發到網上讓人評一評。我辛辛苦苦養你長大，是讓你對我大呼小的嗎？」
「你看看網友的評理。」
3
我抖著手指頭點開了評論區。
【對，現在的小姑娘，一點不順心就鬧。】
【不知道是兒欠咱們，還是咱們欠兒。】
【嫂子前兩天不是還發視頻，慶祝姑娘得了高分嗎？現在的小孩子讀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
【對，最簡單的孝道都不知道怎麼寫。】
【這種孩子，就不能慣著，要我一掌就上去了！】
【唉，忍忍吧，生兒就是生仇人。】
最后一條，我媽媽給點了個贊。
顯而易見，這些評論，都是網上那些和「同病相憐」的父母評的。
大數據推送，這些評論都高贊掛在評論區最上面。
可這個視頻的流量在上升。
我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的視頻，被一次次推送到廣大網友面前，推送到更多不同年齡段的人面前。
終于……有人的評論被頂到前面來。
【不是，你們沒有看到，這是檔案袋嗎？】
【你們是不知道檔案袋是什麼東西嗎？】
【這個親娘，估計把兒的升學機會都毀了啊！】
我媽媽撇撇。
顯然也看到最新的評論了。但毫不在意：「把升學機會毀了？這不正好，你就不用去那個學校上學了。」
我的心一涼。
原來我媽是這樣想的。
不是不知道撕開檔案袋會影響我的升學。
而是，我能不能升學，本沒有我在本地上學重要。本沒有我去不不喜歡的學校重要，本沒有我的心重要……
「媽，不止是上學，你知不知道，我的前程全毀了。
「不止是我喜歡的那所學校，你看上的本地學校也不會要我了。
「畢業之后，我考公會很難，考編會很難，但凡好一點的企業都不會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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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途都沒有了。」
我媽還是不以為意：「有那麼嚴重？你分數考得那麼高，想上我給你選的學校還不是輕輕松松？」
「出去其他城市有什麼好？還是留在老家里，老老實實上個師范。出來當個老師，得很。」
我笑了：「你以為我還能當老師嗎？」
「你什麼意思？」我媽的臉又變了，「你在怨我？」
4
我閉了閉眼睛：又來了。
我本和我媽通不了，無論是做了多麼過分的事，只要我和理分析，就是怨怪。
所有的問題，談著談著，就會談到帶大我多麼不容易上。
談到不懂恩上。
我好累啊。
這個時候，我們家的門被敲響了。
是隔壁家的路誠摯哥哥。我爸飯前去他家說了好話，他特意出時間來幫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