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是找到了我。
我爸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趴在餐廳的桌子上。我已經很久很久沒睡了,困意襲來的時候,我睡得昏沉。
他坐下來,將他隨帶的外套披在了我上。
直到我迷迷糊糊醒來。
「婷婷。」我爸爸喊我,「爸爸想了想,是爸爸不好。你和你媽媽鬧這樣,是爸爸自始至終沒有擔過一家之主的責任。爸爸天然便以為,你是小孩子,爸爸媽媽是大人,所以在你和媽媽發生矛盾時,沒有站在你這邊。」
我埋著頭,不說話。
直到我爸爸做出妥協。
「我知道你已經怕了我們管你,也不想面對你的媽媽。」我爸說,「這樣吧。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的店,你去那里打兩個月工。等你上了大學,慢慢會好的。」
11
我被爸爸送去了朋友的店里。
是一對夫妻開的小吃店。
小吃店平時清閑,如今正值暑假,略微繁忙,正好需要一個人搭把手。
老板一個姓范,一個姓董,我便他們范叔叔和董阿姨。
范叔叔和董阿姨都是很溫的人。
是我一直一直都希相的那種人。
白天的工作很累,范叔叔和董阿姨常常汗流浹背。
至于晚上,好不容易閑下來,他們會選擇影碟來看。
看影碟的時候,我會閑不住,收拾茶幾上的垃圾。
卻每每被董阿姨攔住:「不要忙著收拾,我們看完影碟之后再收拾是一樣的。」
我踟躕:「可是,你們白天那麼忙。」
董阿姨笑了:「說得好像你白天不忙一樣。又不是你導致我們這麼忙的,沒必要不好意思。」
我在范叔叔和董阿姨這里待的時間還不長。
但我卻已經清晰認知到了,什麼作緒穩定。
我不用再擔心自己哪里沒有做好,就忽然不對了對方的脾氣。
不用擔心自己無意的一句話,就讓對方很是委屈。
不用被指責不孝順,白眼狼,小公主,不懂事……
我有些樂不思蜀。
當然,我仍舊有點點不安全。
白天的時候,我會將檔案袋放在行李箱里。
晚上,我會將檔案袋放在我的枕頭底下。
確定誰也不到,萬無一失。
12
我其實有點想在董阿姨這里一直待到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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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爸爸打電話來告訴我,錄取通知書到了。
我問他:「能把錄取通知書,還有需要的證件送到范叔叔這里嗎?」
我爸嘆了口氣:「你總不能開學之前都不愿意見一面吧?」
錄取通知書,我爸執意讓我自己取。
于是,我特意挑了一個我媽上班的時間,想著早點取完早點走。
不然,氣我也氣。
卻沒有想到,我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我爸媽都在家。
他們聽到我的聲音,扭過頭來。
「回來了,就吃一頓飯吧。」我媽媽說。
不用說,我便知道了,是范叔叔和董阿姨出賣了我。
可我看著我爸期待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落座了。
余驚猶在,我連行李箱都不敢放在客廳了,而是將它一路推回了臥室里。
就吃一頓,吃完這一頓,拿了錄取通知書我就離開。
吃飯的途中,我仍舊不想和我媽媽說話,即使給我夾菜,我也沒有和對視一眼。
可吃著吃著,我忽然發現,剛剛一直坐在我側的媽媽不見了。
「我媽媽呢?」我問我爸。
「不知道,去衛生間了吧。」我爸說。
去衛生間?
去衛生間要這麼長時間嗎?
去衛生間要全程不亮著燈嗎?
我心中咯噔一聲,不顧自己站起的作帶翻了椅子,拔便往我的臥室跑去——
我的臥室門大開著。
行李箱也打開了,平放在床上。
服被疊得規規整整,一一碼在床上。
而我的媽媽,手里拿著一個卡其的牛皮紙袋……
我的聲音又開始發了:「求求你了,求求你,別它。」
我媽的手一松,「啪嗒」一聲,檔案袋掉在了床上。
我沖上去,將檔案袋抱在了懷里。
我媽放松了眉眼:「婷婷,你把檔案袋弄好了?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呢?」
「跟你們說這干什麼?」我打斷的話,「讓你再次一不小心打開它嗎?」
「我不該回來的。」我說。
我的媽媽瞬間出了傷的神。還像是之前一樣脆弱:「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剛剛只是想替你把服收拾進柜,想你回來住。」
「我說要回來住了嗎?」我又問。
愣怔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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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回來拿通知書而已,拿完了就再不回來了。」我深吸一口氣,「這里是你和我爸買的房子,這里不是我的家。」
出了悵惘之。
也對,一定覺得這句話很耳。
因為,這話是說過的。
我得知自己的檔案袋可能還有機會的那天,坐在窗臺邊一夜未眠。
拿著配來的鑰匙打開我的房門,我驚恐問怎麼會有鑰匙。
怎麼說的?
「我就是關心你,再說了……這不是我和你爸買的房子嗎?」
13
我出去的時候,我爸正在飯桌前吃飯。
他不可能沒有聽到我和媽媽的爭吵。
但他連站起來管一管都沒有。
那日我在餐館里聽到的話,就好像是出自另一個人之口一樣。
他總是這樣。
「你怎麼這麼小氣,我是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