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了一輩子的孝順兒。念媽媽喜歡的專業,找滿意的工作,和相中的男人結婚。婚后,老公酗酒家暴。
媽媽以死相不讓我離婚,直到我被老公活活打死。
萬幸,我重生了。
1
「兒,你怎麼那麼傻啊!
「你為什麼要惹阿軒生氣啊!
「你明知道他脾氣不好,為什麼要和他對著干,為什麼!」
我靜靜地飄在空中看著我媽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還不忘用拳頭捶我的口。
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怪我就這麼讓自己死掉了。
陳軒家條件很好,他瘋狂追求了我十幾年,從高中追到了大學畢業。
畢業后在我媽的要求下,我和陳軒在一起了。
當時我雖然不喜歡陳軒,但是覺得嫁給一個很自己的男人,應該不會糟糕到哪去。
只是我沒想到,陳軒追求我時的所有付出,全都滿含忍和怨恨。
結婚以后他就出了鋒利的獠牙,那些我曾經對他的忽視和拒絕,全都了他揮向我拳頭時的理由。
陳軒第一次手時,我就想離婚。
但是我媽媽死活不同意,說我爸爸走之后,一個人帶著我既當爹又當媽幾十年都這麼過來了。
說掙下的名聲,不能就這麼讓我毀了。
說一不事二夫,如果我敢離婚讓丟臉,
那就一頭撞死在我爹墳前。
2
我蹲在地上平靜地看著我媽。
我和陳軒結婚以后,就變得年輕時尚了好多。
名牌包包,心打理的頭發,華貴的首飾。
陳軒對我媽,向來無比大方。
「媽,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沈喬,是沈喬不聽我的話,在街上和男人眉來眼去,……」
陳軒驚慌地蹲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相信我那麼簡單就被他打死了。
眉來眼去?
陳軒說的眉來眼去,只是我坐在街邊喝咖啡時,對面桌的男生過來想加我的微信。
我實在是沒想到原來每天陳軒都在跟蹤我。
這天我心沉悶,陳軒又不許我上班。
于是我換了套自己喜歡的服,化了個妝就隨意出門逛了逛。
剛坐下沒多久,對桌的一個男生紅著臉過來搭訕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陳軒就從街邊的車里沖出來揪著我的頭發把我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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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死了。
我看著我媽和陳軒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心理奇異地涌上幾分快意。
快樂完,我又覺非常失落。
用死來懲罰傷害自己的人?
我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啊……
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不會再讓別人主導我的人生。
3
「沈喬,別睡了,你下樓一趟,去把頭發剪了吧。
「明天開學你就是高三了,留那麼長頭發,每次洗頭發要花多時間知道不?
「有那時間多背幾個單詞不好嗎?
「這一天天的,連這麼點小事都要我和你說?」
我費力地睜開眼,只看到一雙薄薄的在我面前一張一合。
眼前是一個既悉又陌生的中年人。
四十左右的年紀,皮白皙,顴骨很高,眉眼細長。
這是,年輕時的我媽?
見我還躺著沒,我媽生氣了,一把將我從床上扯起來推著我就出了門,還不忘朝我手里塞了五十塊錢。
我迷迷糊糊地站在門口,被走廊上的熱風一吹,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我這是重生了?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高二升高三那年的暑假。
握著手里的五十塊錢,我忍不住笑了。
小區樓下就是理發店,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紅齒白,眉目如畫。
半長發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靈。
理發小哥舉著手中的推子,眉頭皺得能夾死個蒼蠅。
「同學,你還年輕,別這麼想不開。」
4
「你要是不推,我就換家店了。」
理發師小哥言又止地看著我,最后咬著牙推了我的頭發。
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的頭皮有這麼白,白到幾乎在發。
我了自己的頭,對自己的新造型滿意得不得了。
小區的門口有一顆巨大的老樟樹,樹下常年聚著一幫大爺大媽在那打牌聊天。
見到我,隔壁鄰居李大爺直接將口中的水噴了對門張大媽一臉。
「哎呀沈喬,你,你這是!」
「哎呀我的媽,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了呀這是!」
我委屈地了我的頭。
「我媽說我馬上要念高三了,不能在洗頭上花時間。
「說我多洗一會頭,就背好幾個單詞。
「李大爺,不說了,我要回家念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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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泛紅的眼眶,垂下頭無打采地走了。
給眾人留下了一個失落無助的背影。
上輩子我媽到哭訴我不孝順,我不愿意留在本城上大學,不孝;不愿意報師范專業,不孝;不想和陳軒結婚,更是不孝。
每次我違逆的意思,都會紅著眼向別人訴說一個人是怎麼含辛茹苦把我養長大,又是怎麼咬著牙供我上學讓我念書的。
站在道德至高點,在一次次抱怨哭訴中將我推了無邊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