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李眼睛也紅紅的,見我醒了,也沒說話,站起取了粥給我喝。
一會兒,才開口:「你一個孩兒,怎麼喝那麼多酒的哇?你是想嚇死我嗎?我都答應了時逸那小子要好好照顧你,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李淚珠不斷往下掉,低著頭抹淚,又抖著說:「時逸是個不錯的小伙子,但沒了他,你也要好好過哇。」
宋時逸幾個字仿佛一個水龍頭開關。
只要一提到他,我就再也忍不住。
「他想讓你好好活著,他想讓你幸福,你……你……」
眼淚吧嗒甩進粥里,被我咽進里。
我想起他后背的疤就難,想起他每天笑瞇瞇的樣子就心臟疼,他什麼都沒跟我說過,什麼苦都自己下咽。
我終于嗚咽地出聲,「我會好好活著的。」
就算是為了他,我也會好好活著。
10
我還是沒搞明白宋時逸自殺的理由。
那天我在飛機上。
他就在家用刀✂️腕,流了一天。
我至今忘不掉那天屋里的場面。
他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躺在泊里。
警鳴聲,嘶喊聲,似乎都不能把我從緒里拉出來。
醫院回來過后,李每天都會往屋里看我一遍。
要麼以「這個手機怎麼打不開啦」,要麼以「這個服怎麼穿不進去啦」的理由來探一圈。
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視力卻非常好,什麼角落藏的酒都能被發現。
「我孫子來啦,我沒空買酒,我帶給他喝。」
我笑笑,就任過去了。
但我沒想到,有一天,孫子真來了。
飯桌上,李將這幾天從我屋里搜刮的酒全擺在桌上。
整整兩大排,指著這些對孫子說。
「小敖,你全部喝完啊。」
對面的男人溫和地笑了笑,「行,明白了。」
吃飯時,李如同打開了話匣子,也可能是孫子偶然來一趟高興,話講個不停。
也把我和孫子各自介紹了一遍。
這個飯整整吃了兩個小時,才算散。
李搶著刷碗,卻發現沒了洗潔。
我提出去買,李趕推著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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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大晚上的你想讓人家一個姑娘出去買,去去去。」
我和李木敖走在路上時,誰也沒開口。
一會兒,他才開口:「我……你別介意,就這樣。」
即使我無心,李的撮合也實在太過明顯。
我笑笑,「沒事,李也是好心。」
李木敖想說什麼,又沒說,只點了點頭。
一會兒他又開口:「我明天就回公司了,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的。」
我點了點頭。
快要秋了,夜里開始泛涼,我突然想起之前我就很喜歡在這個季節,這個時間段和宋時逸這樣散步。
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著。
偶爾他還會給我披上外套,「都快秋了還穿這麼。」
想及此,我下意識了手臂。
李木敖大概誤會了,他下外套。
「披上點吧,就當……我是為了宋時逸在照顧你。」
「你,」我幾乎瞬間清醒,「你認識他。」
男人點點頭,「偶然回我家,見過一面,是個好人。所以,好好活著吧。」
11
宋時逸,讓所有人都囑托我好好活著。
可為什麼自己沒活下去呢。
李木敖早上走的時候,還是被迫加了微信。
李的話滔滔不絕,「我拿了人家姑娘酒,我還沒還錢呢。干嗎啊?你想讓我老婆子還啊?酒都是你喝的。」
他被迫投降,然后和我無奈笑,「有事也可以偶爾找我。」
大概是昨天和李木敖聊了很久的宋時逸,今天寫起日記時,連字都是甜的。
「他啊,三句不離你,沒見過這麼黏朋友的。」
我似乎已經想到他半昂著頭夸我的樣子。
「你單啊,沒關系,我和我朋友結婚的時候一定喊你。」
我噗嗤笑了出來,可一會兒,就盯著日記本笑不出來了。
過去他在我眼里,始終是一個溫謙和的人。
他死了,我才從各個人里拼湊出五彩斑斕的他。
日記本寫完的時候,已經深秋了。
我自己都沒曾想,能寫這麼多。
似乎每天下了班最大的念想,就是寫日記,寫我和宋時逸的日記。
日記寫完那天,我愣了很久很久。
因為自從寫那天,我就決定了。
等我記錄完我們的生活,我就要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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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在這個充滿宋時逸回憶的地方,我活不起來。
我想振作起來,然后一一去我們談起過的地方。
為我想為的人。
宋時逸,你會怪我嗎。
李聽說我要走時,滿臉不可思議。
「思思啊,你真要走呀,你要去哪呀?你別不是也想不開,跑別輕生了吧。
「要不你去我孫子那邊,我立馬給他打電話讓他給你安排房間,也好有個照應呀。」
我笑著保證了好幾遍,才肯放過我。
可我出發那天,李就病倒了。
病得十分危急,我從機場趕過去的時候,剛剛清醒過來。
是急休克,直直倒在了街上。
我幾乎不敢想象,如果倒在家里,沒人發現……
白得嚇人,卻也扯著角笑。
「沒關系啦,老病啦,一年都不一定犯上一次噠。」
可說著說著,也哭了。
「上年還是時逸那小子送我過來的,怎麼今年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