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柏穿著黑的呢大,耳朵鼻尖凍得通紅,側頭著我,滿眼意。
他的微信里有一個被置頂的小號。
他備注了 A。
我的置頂在之下。
整個聊天框的消息他都清理了。
我以為找不到什麼東西了。
可姜悅的朋友圈是我想不到的彩。
設置了僅周津柏可見,里面是各種不忍直視、極其骨的照片。
每一條,周津柏都會在下面點贊。
無一例外。
我不知道我翻了多久,才翻到姜悅的第一條朋友圈。
是發的一張穿著紅高跟鞋跪在床上的照片。
和我那天撞見的一樣。
神,面紅。
周津柏只回了一句:【我不希知道。】
原來這麼早就開始了。
最可笑的是,周津柏和姜悅的聊天背景設置的是他和我的合照。
他和別的人曖昧時,都沒換掉我的照片。
我胃里一陣翻涌,只覺得惡心,趴在床邊干嘔。
我將他的手機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肋骨作痛,疼得我臉發白。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想瞞著我的究竟是什麼。
不是姜悅,不是那幾張照片。
是更讓人遍生寒的真相。
4
姜悅不顧護士阻攔沖進來,雙眼哭得通紅,也沒耽誤惡狠狠地盯著我:
「他要不帶你去那個什麼破寺廟,怎麼會這樣?林見夏,你真該死!」
「你一個殘廢,憑什麼要他豁出命去救?憑什麼你一點事都沒有?」
我高中時被校園霸凌,左耳聽力永久損失。
兇手卻逍遙法外,只賠了一筆錢,沒到任何罰。
我怕遭那種異樣的目打量,怕他們盯著我竊竊私語,一直沒戴助聽。
除了周津柏,誰會告訴?
誰還能告訴?
「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什麼樣了?林見夏你個賤人。」
「他當初——」
我攥住的手腕,揚起手狠狠打了一掌。
捂著紅腫的臉,瞪大眼震驚地看著我。
我手有些發麻:「周津柏出事,我似乎比你更有資格擔心吧?」
「請問,你是以什麼份來罵我的?」
「關心老板的員工?還是——見不得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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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迅速褪去,似乎沒想過我會說得這樣直白。
「罵夠了就——滾出去。」我抬起眼看姜悅,抿笑,「當然,你也可以不走,去周津柏手室門口守著他出來,去找他告狀。」
不敢讓周津柏知道鬧到了我面前,走前還狠狠剜了一眼陪在我邊的護工。
「慢走不送。」
等走遠了,我才稍稍了兩口氣。
左下側的肋骨疼得鉆心,攥著床桿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都沒半點用。
「我需要止疼針。」
我主治醫生是林崇的大學同學,給我打了針之后,我給他撥了電話。
讓他滾過來看著我。
林崇隔著電話將我罵了個狗淋頭。
我和周津柏在一起時,邊所有人都羨慕我。
只有林崇說:「從來都沒有什麼浪子回頭。」
「爛人永遠都是爛人。」
林崇從來沒看好過這段,最早知道我和周津柏在一起之后,事事對我縱容的林崇難得發了好大一通火:
「林見夏,你可不可笑?」
「相信他的真心?」
「你去問問,哪個小姑娘沒見過他的真心?」
「周津柏在周家把你埋了,老子哭墳都找不到地哭去!」
周家勢大,只手遮天。
周津柏在自己的圈子里混得風生水起,玩得再混,只要沒鬧出人命就沒人敢管。
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津柏從天臺上掉下來的時候都沒放開我的手。
「你心疼心疼哥哥,能不能別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林崇疼我。
那時候,周津柏上的石膏還沒拆。
我怎麼聽得進去?所以,我和他關系幾乎降到了冰點。
林崇把工作搬進了我的病房,盯著我喝了藥,才低頭和視頻會議里的人繼續流,全程都是流利的英文。
會議結束,他合上電腦,整個人陷在椅子里休息,眼底烏青明顯。
「哥,如果我不和他結婚了呢?」我試探著問。
5
他不知道姜悅,也不知道周津柏出軌。
林家好不容易才做大,那些都是林崇的心。
周家是不如從前,可和他鬧翻也討不了好。
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我哥說道:
「那就回家,家里又不缺你這一口飯。」
「我沒那麼廢。」
「不需要你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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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直起,神平淡至極,可字字真心。
林崇媽媽去世得早,林家規矩大,就這麼一個孩子,恨不得什麼都他上。
林爸只想要林崇迅速強大,強大到可以為更有用、更稱手的工。
那天他媽媽的祭日,可林崇還是被塞上了去國外的飛機。
月傾斜在他上,像落了一場傾盆大雨,只將他一個人淋了。
我看得鼻子發酸,拿著攢了幾個月的零花錢去買了拍立得,替他去看了媽媽。
一個無足輕重的孩,還是個繼,是沒人管的。
山路崎嶇,我年紀小,走得不穩跌了幾跤,手掌摔得通紅,膝蓋也破了,問了一路才找到。
墓碑上的人溫婉明,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林崇的媽媽。
林崇的眼睛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