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謝嶼安一點都不一樣。
謝嶼安是習慣對所有人都和悅,臉上總帶著清淺的笑,鮮有面不悅的時候。言行溫仿佛是刻進了骨子里。
……不是。
我怎麼想著想著又想到謝嶼安上了?
何暮今天突然來找我,又破天荒地跟我這半個陌生人擺好臉,八是有什麼事想找我幫忙。
我抿了抿,跟何暮正道:「我知道是誰。」
「所以你來找我是……」
何暮把手機收回去,又垂眼看了一會兒屏保上的照片,才和我道:
「我喜歡安雅。
「是,那種喜歡。
「我想和在一起。」
其實剛才看見他手機屏保是安雅,我就已經多猜到了兩三分。
所以此刻聽到他這麼說,我心里也沒怎麼覺得意外。
也竟然,沒有到任何難過的緒。
我大概是真沒我自己以為的那麼喜歡他。
「姜棠,」何暮了聲我的名字,忽而湊近我,低了聲音,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我抬手指著自己:「啊?我嗎?」
「我能幫得上你什麼忙?」
我私下本也沒見過安雅啊。
何暮繼續道:
「安雅是你們學校的杰出校友之一,過幾天,會回校做一場演講,是吧?
「姜棠,我想讓你幫我帶個人進會場。
「會場管理比較嚴格,我帶不了無關人員進去。不過我知道你有參與會場的布置,你應該會有辦法。」
我問:「你想讓我帶誰進去?」
何暮道:「一個安雅的。」
他說到這里,語速變快,語調有些興:「我在網上聯系到他的,他喜歡安雅很多年了。之前他搞📸、在高速上別安雅的車,甚至跟蹤跟到了家門口。安雅那邊報了警,他就進去蹲了幾天,最近才出來。」
我覺得有些不對:「那嗎……那不是,私生?」
「對,」何暮笑笑,「可以這麼說。」
「總之他真的很迷安雅,別人都不愿意配合我,只有他愿意。我給了他一筆錢,并且承諾演講當天帶他進會場,到時候他想做什麼,都由他來。
「不過,等他真的準備做什麼的時候,我就會馬上出現,保護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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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安雅總會注意到我了吧。
「你不知道,前段時間造謠安雅和圈里那位大導演有染的帖子,我也買了不水軍在背后推波助瀾。然后趁機輿論發酵起來的時候,我給安雅發了信息去安。
「安雅那時候在微信里說,謝謝我。」
何暮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語氣竟然有些得意。
不僅不以為恥,話里話外還藏了有好些炫耀的意味。
我眸一沉。
好像在那一刻,聽到了自己的心「咔嚓」一聲碎掉的聲音。
我喜歡了好幾年的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突然在我眼前爛掉了。
這才是真正的何暮。
他明明如此愚蠢、輕佻、自私,做事完全不計后果。
可以為了自己能有機會刷個存在,就去花錢大肆抹黑別人的名聲。
又漠視他人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安全。
這種人,怎麼值得、怎麼配有人繼續喜歡?
這些年來,我在心里,一點一點給他壘起來的一層又一層濾鏡。
在眼下這一瞬間,終于徹底地盡數摔得碎。
我抬起頭,對何暮粲然一笑。
「好,我會幫你。」
不管怎麼樣,先穩住這個神經病再說。
12
昨天在包廂里,謝嶼安的那群朋友在閑聊的時候,提及安雅的頻率特別高。
聽他們話里的意思,謝嶼安和安雅應該是認識的,而且關系還不算淺。
思考片刻,我給謝嶼安打了個電話過去。
今天早上才剛互相留的聯系方式,謝嶼安秒接了電話,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意外:「……姜棠?」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那個,」我斟酌道,「我想見你一面,有事跟你說,你現在有空嗎?」
「今天正好也沒課了,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可以現在過去找你……」
「有空,我過去找你吧,」謝嶼安輕聲問,「在學校對嗎?」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然后反應過來他看不到,又趕說了聲:「對。」
和謝嶼安約好時間地點以后,我掛斷了電話。
下一刻,來電鈴聲卻又響起來。
我接起來,姜越在電話那頭對著我咆哮:
「姜棠!謝嶼安是不是找你去了?
「我們這邊拍攝剛剛結束,他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接完一通電話就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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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又是你把人給我拐跑了!
「那之前那個何暮呢,你不喜歡了嗎?」
我哥這個一驚一乍的人來瘋。
我隨口敷衍他:「啊對對對,我移別了,現在喜歡謝嶼安。」
姜越:「……」
姜越沉默了半天,才再度開口:
「哥騙你的,其實謝嶼安剛才還沒走,而且我開了公放,你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不過現在是真的已經走了,他看起來還高興的。」
我:「……」
13
等到跟謝嶼安見了面。
我把何暮下午跟我說的話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他。
還給他聽了我那會兒見勢不妙,匆忙錄下了一小段的錄音。
雖然沒有完全錄下整段對話,但也足以證明何暮的確心不正。
謝嶼安聽完以后眉心微蹙,薄抿了一條線,難得地神有些凝重。
我扯了扯謝嶼安的袖子,問他:「你們之前,有覺得何暮有什麼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