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的時候,他有些咬牙切齒。
「夜塵淵,我……」
我想打斷他,想謝謝他喜歡我的這份好意,可他不容我說下去。
「我知道我今天突然說這麼多會嚇到你。也知道因為楚亦的關系,你可能暫時不想考慮任何方面的事。我知道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
「我不是要你給什麼回應,我只是……不想再藏著了。這麼多年,我只等到這一個機會。我怕錯過了,就再也沒有讓你知曉的時候了……」
他的語調愈發低沉。
我張張,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很,卻也如他所說,暫時不想考慮之事。
可他又言辭誠懇得我不好意思將拒絕之語說得那麼破。
這讓我很難。
「好啦。」夜塵淵的聲音陡然輕松起來,「我只是想讓你知曉我的心思。現在你知道了,我就心滿意足了。你不必非要給出一個準確的回應。」
我訥訥點頭。
他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又自然地同我閑聊起江湖趣聞,我便也順著這個臺階假裝無事發生。
10
回府的時候,夜塵淵先將我送回了我的院子。
「晚安。」他說,「做個好夢。」
可我實在是沒有出息,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有些輾轉難眠,半分也安不了。
我從沒想過,有人默默地在暗喜歡我這麼久。
著實是有些震到我了。
我第一次如此象化地理解了「寵若驚」這個詞。
鐵花半夜上了我的床,得意揚揚:「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在一起在一起!」嚷嚷道,「我瞅著夜塵淵這小子比楚亦好多了!」
「鐵花——」我無奈地喚。
立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嗐,我只是覺得修復傷最快的辦法,就是趕開始一段新。他人不錯,何不試試呢?」
「我沒什麼傷,也無須什麼修復。」
「。」鐵花道。
我沉默了。
鐵花確實了解我。
我曾經多喜歡楚亦,是最清楚的。
雖然我極力讓自己想開想通想,不去怨懟什麼。可歸結底,到底是一段漫長的芳心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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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不喜歡我,這沒什麼錯。
可我切切實實喜歡過他多年,難免神傷。
「我剛收到了宗門里的飛鴿傳書,問你在不在我這兒。我已經回了,說你不在。還假意問了一發生了什麼事。」鐵花說。
嗤笑了一聲,「你離開宗門有大半個月了吧?現在才想起來找,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往懷里了:「不愧是我最心的寶貝。哎呀,你非撮合我跟夜塵淵干什麼呀?你不我了嗎?當年說好了發家后要養我都不作數了嗎?」
「作數作數,永遠作數!」
拍了拍脯,氣吞山河。
我們又嬉笑一團,仿佛回到了最無憂無慮的那段時。
11
「大師兄,蜀州那邊說,沒有雪央師姐的消息。」
羅搜的小師弟有些張。
這大半個月來,他們這位準掌門師兄日日沉著一張臉,不似往日那般和善。
「知道了。」
楚亦用著最后一點耐心屏退了小師弟,卻在人走后,煩躁得皺了手頭的書冊。
什麼時候開始這樣不安的?
大概是雪央離開的第十日后吧。
他本來十分篤信雪央會在十日自己回來的。
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再了解不過。
雪央是日日都想見他的。
小時候開始,就會每天找點什麼事來纏他。
或做了點心,或新制了香,或請教劍法……
每回他下山出任務幾天不回,都要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只為在他回來的那一天早早守在門口,要第一眼看見他。
他也惹生氣過。
第一次開窯燒瓷,做了一只瓷兔子。他不知道那是預備送他的,逗說了句丑。
把委屈得眼淚汪汪,說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可也僅僅過了兩天,便自說自話地又說不同他計較,重新圍繞在他邊。
這一次肯定是氣得狠些,但多年來每天都要找他已了習慣,氣得再狠也不會舍得離開他太久的。
況且一向都善解人意,不會一直生他氣的。
雖然留書說要出去云游江湖,可多半是在山腳下那個小城里待著呢。
雪央的子向來謹慎,知道自己江湖閱歷,不會貿然跑遠的。
況且極有責任心,不會真的突然丟下云醫閣的一干事務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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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分析下來,楚亦幾乎是確信:
十天之,沐雪央必然自己回來。
可是沒有。
第十天沒有。
十一天沒有。
十二天沒有。
……
楚亦開始慌了神。
他讓人去山腳下的小城里找,得到的卻是沒有在城停留過的回復。
看起來像是,離開的那天晚上,就一路朝遠方跑走了。
楚亦不死心,讓人又往臨近的幾個城鎮搜索沐雪央的下落。
他覺得沐雪央一定就躲在附近的什麼地方。
只是面皮薄,想著自己莽撞地離家出走,不好意思回來而已。
他會找到,給個臺階下,將接回。
可是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最可能投奔的幾個地方他也派人飛鴿傳書去問了,都說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