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是最后一個……
雪央,你到底在哪里?
會是出了什麼事嗎?他不敢往這個方面想。
心的焦躁幾乎要將楚亦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會的。
雪央冷靜聰慧,況且走的時候,帶了足夠多防的藥品。
一定是還藏在哪兒,賭氣不肯回罷了。
對!說不定還是在附近沒走遠。
雪央極擅長易容,若心裝扮起來,就是從人眼皮子底下走過,也沒人能認出。
想到這兒,楚亦稍微定了定心神。
這樣的話,派人出去找就是無用功了,得讓自己回來。
想了想,楚亦傳了令:
「三個月后的掌門繼任大典提前兩個月,將請帖速速發往各大門派,通曉江湖。」
雪央很聰明的,一定能明白大典突然提前是他給的臺階。
會回來的。
從來不肯錯過他任何一個重要的時刻。
就算還生著他的氣,不愿原諒。但作為珀云宗的一員,也沒有理由不回來觀禮。
思及此,楚亦的心徹底定了。
只要再等一個月,就能再見到了。
12
在蜀州逗留了大半個月,我決定繼續啟程。
「你還是要回宗里觀禮嗎?」
我提出辭行的時候,鐵花問我。
「自然不是。」
月前,珀云宗即將舉行新掌門繼任大典的消息傳遍了五湖四海,那時鐵花就問過我。
現在可能是看我在典禮前要離開,以為我改了主意。
然而并沒有。
其實我一開始沒有想過不參加典禮。
畢竟怎麼說我也是宗門一員。
而且比起其他師兄弟姐妹,珀云宗更實打實地是我的家。
繼任典禮不只關乎是誰繼任,這是宗門盛事,是家里的大事。
我原本計劃著,再向南邊行進,多游兩個月。
再繞個圈,花上月余回到宗里觀禮。
觀完禮后,就可以再出發往北走。
正好能趕上冬日,賞北境大雪紛飛。
可是不知道楚亦為什麼將原定好的日期提前了,攪了我的行程。
如此,索便不回了。
反正,珀云宗弟子遍及天下,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去觀禮的。
我現在只是最普通的一個弟子,觀不觀禮,也沒什麼要的。
況且,這般倉促提前了典禮日期,不只影響了我的計劃,也讓許多準備觀禮的門派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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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離珀云宗距離較遠的門派不得不匆匆出發,也不知他們是否有計劃被影響。
宗持慶典的同門們,肯定也要忙得人仰馬翻了。
楚亦實在是草率至極。
觀這樣不穩重的禮,也是丟臉。
不如不觀。
13
我準備離開蜀州的前一夜,鐵花的煅室叮叮當當地響了一整晚。
但不是在里面。
「托你的福,這輩子我竟然能親眼看到夜家的主親自煅的場面。太多能學的了,煅世家果然是有些獨門絕技的!」
鐵花異常興。
「同我有什麼關系?或許是他太久沒打鐵,手罷了。」
「又。」鐵花嘖嘖咋舌,「那玩意兒一看就是他專門給你設計的。」
「說真的,你對夜塵淵就半點沒心?」
我在蜀州的這大半個月里,夜塵淵也泰然地賴在了鐵花家。
他并沒有刻意做什麼撥行為,只是每天同我跟鐵花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茶飲酒、打坐練功、登山遠眺、逛街消遣……
我在街上義診的時候,他也會搭把手,并不刻意,而是自然而然的那種,就像我的另一個故友。
這種分寸,很令人舒服。
鐵花對他的評價是:「這小子真沉得住氣。」
「我和夜塵淵沒有可能,你別瞎起勁了。」我道,「我已經明確了,我此生的志向是走遍江湖,做個逍遙自在的游醫。他是夜家的主,還有偌大的家業要繼承呢。」
「連有沒有可能都思考過了,你對他有點兒心。哦,或許不止一點。」鐵花下結論道。
「別瞎說。」我撓。
「被說中了,惱怒。」大笑著閃躲。
我搶了被子。
哼!
臭丫頭,凍死。
14
笑了一晚上的鐵花第二天早上就哭唧唧的了。
「雪寶,玩夠了就回來找我,我養你。」眼眶含淚。
我笑著拍拍的肩:「那你要多賺點銀子。你知道的,我沒富過,到時候我要天天吃海參翅肚、穿綾羅綢緞、住高門大戶……」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我努力。」
「雪央,這是給你的。」在我和鐵花難舍難分之際,夜塵淵準地找到了空隙,進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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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我一柄造型奇異的劍。
「你按這里的機關……」他手把手教我如何使用,「它就會解可以甩得很遠的長鞭。再按這里,就能收回來。」
「你擅用毒,不擅近戰。以后只要提前將毒藥抹在劍尖上,再解鎖鐵鞭使用,絕對能起到攻其不備的效果。」
確實是一把設計妙的武。
世間,獨一無二。
「謝謝你。」我誠懇道。
「我給它起名『雪塵』。因為它是銀白的,又亮又輕盈……」夜塵淵結結地解釋著,「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自己改一個。」
「我很喜歡。」我認真地看著他,肯定道。
夜塵淵的耳尖,紅了。
之前我提及要離開蜀州時,大肆渲染了一波我要游遍江湖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