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波又一波涌出……
小舟徹底被巨浪擊碎前,我唯一殘存的意識是,已經過了多個半個時辰了?
完全,不記得了……
18
楚亦從夢中驚醒。
口如塞了一團破草般令人不過來氣。
他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自己的未婚妻,那個從小只會跟在自己后,聲喚自己大師兄的小姑娘,此刻正伴在另一個男人邊,言笑晏晏,嫵纏綿。
自從他得知,最近江湖上聲名鵲起的鴛鴦俠中的那位俠,是沐雪央后,這樣的畫面時常夢。
甚至白日也會浮現在眼前,讓他無端便生出滿腔怒火,直毀天滅地。
楚亦還清晰地記得自己繼任典禮那天,有多失。
他等了一整天,都沒有看見沐雪央的影。
儀式開始前,沒出現。
儀式進行時,沒出現。
儀式結束后,沒出現。
明明他已經想好,要在出現的第一時間同道歉。
要在典禮上,在全江湖名門正派的見證下,重新向求婚。
他還想好了婚期。
可一直,沒有出現。
那天楚亦一直在等,直到夕西下,月上中天。直到子時的更聲響起,也沒等來那抹倩影。
他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可能是被拋棄了。
不!不會的!雪央怎麼會拋棄自己?
明明對他深種,他一直都知道的。
青梅竹馬,舍不得放下他的!
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耽誤了的腳程。
江湖險惡,一定是被困在了什麼地方。
一定在等他接回家。
那天晚上,他便下了為掌門后的第一道宗門令。
凡珀云宮勢力遍及之,皆要搜尋沐雪央的蹤跡。
他憂心忡忡地等了數月,才等到了一消息。
關于鴛鴦俠的消息。
楚亦的第一反應是不信的。
怎麼可能呀?雪央怎麼可能跟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一定是報有誤。
可隨著證據的呈上,他不得不信。
長相雖不一樣,可形卻格外肖似。而且那位俠有著極高超的醫,有人還在練功時,辨出了使的是珀云劍法……
楚亦找不到一能繼續欺騙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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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到腦中一片空白,待回過神來,手掌已鮮直流。
他無意識地碎了手中握著的掌門印鑒。
原來,他心心念念等回來的這些日子里,一直在陪別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失控地發了火。
「查,給我查。」他怒吼著,「我要馬上知道他們的去向。」
鴛鴦俠的行蹤并不難找。
得到方向后,他再也無法安坐,帶著人便追了出來。
頑皮的小師妹,他要親自接回來。
一路追來,他聽了不關于鴛鴦俠的事跡。
許多人說,鴛鴦俠雖然默契,但相之間,更像是一對朋友,而非。
這令楚亦稍稍安了些心。
雪央還是在賭氣罷了,或許是故意找了個男人結伴,為了刺激他。
可生氣歸生氣,這樣的行為絕不可取。
抓回去,要好好懲罰。
楚亦收回思緒,了眼尚且晦暗的天空。
馬上就要天亮了。
再行一日,便可抵達瓊州。
他的心微微起來。
說什麼懲罰都是假的。
見到的那一刻,他只會抱、親吻,告訴:他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
他很想。
永遠不會再放開。
19
我醒來時,夜塵淵正在描摹我的眉眼。
眼中盡是癡癡的眷。
見我睜眼,他的眼底浮現出一抹心疼與愧疚:「我孟浪了,雪央。」
我想同他說沒事,可嗓子嘶啞得說不出話,只好擺擺手。
手也……得沒什麼力氣。
昨晚是有些,太瘋狂了。
夜塵淵替我盛了碗粥,我才發現,我們已不在那個客棧里。
他倒是個妥帖人,完事后竟還有力氣抱著我轉移陣地。
環視了一下周圍,這像是個私家宅院。
「夜家堡在很多城鎮,都有產業。」他解釋道。
倒也不令人驚訝。
本來他家的生意就遍布江湖各,甚至還接朝廷的單,闊一點很正常。
「海參翅肚、綾羅綢緞、高門大戶……我都供得起。」
他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句話,臉還紅了。
我的頭還昏著,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雪央。」他深深地著我,語調得快滴出水來,「我已寫信回家里,請父親母親一同去珀云宗提親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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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這樣的意外,已經委屈你至極,我不會不負責任的。」
我心下大驚,連嗓子疼都忘了,口便拒絕:「我不嫁你。」
夜塵淵一愣,渾抖起來,仿佛快要碎掉。
「只是因為,醫者仁心嗎?」他喃喃自語著,眸中水霧蒸騰。
我不忍心看他這般傷神,索攤開來講清楚:
「再仁的醫者,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去做解藥。我是有點喜歡你的,夜塵淵。或許不止有點。但是我不會嫁你。你知道的,我的心愿是行遍江湖、自在一生。我不想余生繼續在某個宗派里持瑣事,可你作為夜家主,傳承家業是你不可避免的使命,我們的前路并不一致。昨晚的事是我自愿的,我不會后悔,更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將我的后半生都妥協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