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
步重元微啞的聲音傳來。
他問：「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隔著雨幕和高舉的相機。
他的眼神平靜，雨滴落到他眉睫，似是飄了層模糊的霧。
「我沒有雨傘，現在特別狼狽。」
他沒瘋，卻讓我覺得抑到不過氣。
我咬著牙到最前面，用力推開一個正在拍照的狗仔。
步重元還舉著手機在耳邊。
他怔愣地注視我。
我給他撐傘的手微微發抖。
我說：「跟我走。」
我牽住他的手向校移，有狗仔不死心又湊上來，被我很沒素質地踩腳踢膝蓋。
像他在星空下背著我不顧一切跑向醫院時一樣。
我堅定地拽著他，逃離那片洶涌吵鬧的人。
24
網上的傳言還在發酵，校園墻的討論熱度更是居高不下。
但步重元沒去看，只在醫務室盯著我笑。
我高估了自己的戰斗力，剛才踹人踹到一半，很丟臉地因為低糖當場暈倒了。
不過也正好嚇到了那群狗仔，怕我有什麼病賴到他們上，特別迅速地散開。
校醫給我喂了兩顆巧克力，不到十分鐘，我耳鳴頭暈的癥狀就消失了。
剛在病床上睜開眼，就看到步重元胳膊撐在床上，雙手托著臉向我笑。
眼睛像盛滿星星似的亮。
他說：「俞落落，你剛才特別帥，帥得我心律不齊。」
我有點不好意思：「我倒，倒地的樣子，也帥嗎？」
「帥啊。」步重元慢吞吞地補上后半句：「我直接從心律不齊變心臟驟停了。」
我被逗笑。
雨停了，他的目仍舊沒有挪開。
他又了我一聲：
「俞落落。」
我不明所以地抬起眼。
他的聲音很輕：「你剛才牽我的手了。」
有微風吹來，窗外細碎的落到步重元的發上。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他修長的手攤開，像王子在舞會上邀請公主跳舞。
小心翼翼地試探，坦坦地示意。
他說：「以后可以，每天都牽嗎？」
25
步馳終于在午夜發表了聲明，承認了步重元的存在，同時警告狗仔不要去擾素人的生活。
更炸裂的是，他宣布和葉氏千金離婚。
有人說，步馳是剛剛得知前友死訊的，他連夜飛去圓水，在郊外墓地待了一整夜。
步重元也被回圓水，請了一星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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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的這幾天，我查出來了在校園墻發帖的人是林茜姝的舍友。
說，是林茜姝聊天時無意的。
無意？
我不信。
第二十天，林茜姝笑意盈盈地出現在我回宿舍的路上。
攔住我：「賀皓說你還是堅持演講，真有毅力，要不我教教你怎麼說話啊小結？」
見我無視，林茜姝笑了聲：「你知道嗎，就算你是第一有了演講的機會，也會被你自己的結搞砸，就算你再努力，也永遠夠不到我們輕輕松松就能得到的東西。」
我停下腳步：「你們？」
揚眉：「不明白？你明明是最清楚的呀，你寒窗苦讀那麼多年才得到了十萬獎金，而我爸隨手就能送我個十萬的包，賀皓十八歲的生日禮堆起來十萬都算的，這就是你和我們的區別。」
「當然，步重元也將為我們。」
林茜姝湊近我，一字一句地說：「他會和自己的父親和解，會子承父業，他和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是我讓他更快地回歸正途了哦。」
看上去很得意，挽過耳發就要離去。
「大姐，你是我見過管得最寬的人，真開眼了。」
一道男聲冷冽響起。
林茜姝僵住。
我掏出兜里的手機。
剛才來的時候，我和步重元正好在視頻。
通話里，他不住煩躁：「俞落落，能不能幫我扇兩掌，我要被氣死了。」
26
步重元非常非常非常討厭步馳。
他說他媽媽墳頭草都長兩米了，這個男人開始演遲來的深了。
看得他惡心。
林茜姝實在是準踩步重元的雷點。
林茜姝慌解釋著：「不是我發的帖子啊，我只是不小心告訴舍友了而已。」
這時，我很乖巧地聽步重元的話，扇了一個大子。
然后轉，跑了。
甲太尖銳，我們倆要是真的打起來，我臉得被撓花。
還是有點怕的。
步重元沒想到我真出手了，他懵圈半天，呆頭呆腦只發出一聲嘆：「聲音好響，你手疼不疼。」
末了，他又喃喃自語：「我得趕回學校。」
他擔心我被報復，又沒有適時的機票高鐵票，于是包了輛長途出租從圓水火急火燎往京湘趕。
中途他還告訴我，步馳得知是林茜姝放的料，決定不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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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步重元回來時，賀皓卻先一步出現在了我面前。
在食堂里，他坐在我邊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我大概能猜到，他是想讓我給林茜姝道歉吧。
畢竟，我打了他喜歡的孩。
沒想到他只是磨磨唧唧地問：「你和步重元，談了？」
27
我說，沒有。
他明顯松了口氣：「我就說你倆不可能。」
我頓了頓，續上一句：「但快了。」
賀皓愣住。
他一筷一筷挑著盤子里的菜，卻沒有吃。
他問：「你喜歡他，多久了。」
「很久。」
我不想跟賀皓多說。
「所以你考進京湘，也是為了他？」
「嗯。」
當然還因為京湘給我開出了免學費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