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目前沒有反對的資本。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爸征求我們的意見，想給枝枝冠上李姓。
李知衡當即就摔了筷子。
「你別得寸進尺！你的私生就讓跟著你姓張，別來玷污我媽的姓！」
枝枝被暴怒的李知衡嚇得渾發抖，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李知衡冷眼看著，眸中沒有一多余的憐惜。
我確信，那時候的李知衡和我一樣，是真真切切排斥著這個陌生的枝枝的。
可我不知道的是，枝枝是一本團寵小說里的主。
沒有人會永遠厭惡。
包括李知衡。
4
這一年的我也是十六歲，比同齡的枝枝早一年學。
在我爸忙著給擇校費，生生把分數不達標的塞進我所在的高中的同時，我正在準備我的第一次省級數競。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對數字要比常人敏許多。
因此，走數競上大學的路子是我剛上高中時就敲定的。
但當時的我只是高二學生，學校里競賽的輔導資源更多地傾向高三的競賽生。
就連專門輔導我的老師也只是希我在高二這一年的比賽提前適應環境，并不要求我一蹴而就地拿到 Top2 的錄取通知書。
高三的競賽才是我的主戰場。
畢竟以往的無數屆學生都是這麼做的。
但是我不愿意。
因為早一年大學畢業，就意味著我能夠早一年進集團部核心。
于是在確認了比賽的時間以后，我就開始了雙線作戰。
我盡量在白天完一個正常高中學生的學習任務。
晚上下課后，我就直奔自己的房間，利用短暫的時間進行競賽訓練。
我忙得像一只連軸轉的陀螺，枝枝卻自由活泛得像一只家雀。
開始向李知衡散發的善意，每晚十點雷打不地去給他送熱好的牛。
李知衡一開始故意冷落，無論怎麼敲門都不回應。
但是枝枝實在太有恒心了。
李知衡不理，就一直敲，每天堅持敲半個小時。
連綿不斷的咚咚咚。
吵得我心煩意。
有一回李知衡被煩了，把門一拉開，劈頭蓋臉地將牛奪過來一飲而盡。
「行了吧，我全喝完了，能不能請你以后不要再來煩我了？」
他說的話不好聽，但是枝枝卻愉悅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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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還沒有意識到，一次的心讓步，隨其后的還有無數次的打破原則。
枝枝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我還站在另一邊的房門口。
轉過，小心地看著我：「蘇葉姐姐，我還忘了你……你也要喝牛嗎？今天我沒準備你的，明天再給你送來好不好？」
我抱臂看著，平靜地說：「我不需要你的牛，我出來是想告訴你，以后敲門的聲音可以小一點，我近期在準備一個很重要的考試，希你不要打擾到我。」
枝枝難堪地咬住了下，小聲地說：「知道了。」
李知衡站在旁邊，看了我們一眼，眼神微，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
5
事實證明，枝枝的「知道了」是僅存于口頭的。
第二天晚上臨近十二點，又跑來二樓。
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來敲的是我的房門。
我剛睡下不久，就被這陣持之以恒的咚咚聲驚醒。
我閉著眼忍耐了一會兒，敲門聲依舊沒停。
我過手機看了一眼。
十二點過六分。
要是再不安好枝枝的話，我今天晚上是別想睡個安穩覺了，明天的學習效率也會大打折扣。
我下床去開了門，就見到枝枝握著一杯牛站在門外。
「蘇葉姐姐……」怯怯地我，「我來給你送牛，喝了的話能夠助眠。」
我：「……」
要是不來吵我，我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我盡量耐心跟解釋：「我說過了，我并不需要你的牛，你以后也不用再給我送。而且我剛剛漱了口，這杯牛你自己喝吧。」
枝枝的眼眶立馬就紅了。
「可我都熱好了，你就喝一點吧。」
手要遞給我，我下意識一擋，卻不料牛倒翻在上，將手臂上的大片燙得通紅。
發出一聲驚呼，把隔壁的李知衡驚了過來。
「你又在鬧什麼？」
他雖然是皺著眉呵斥枝枝，目卻不自覺在我房間逡巡起來。
他在找我房常備的醫用箱。
我站在原地沒說話，看著李知衡拿來溫燙傷的膏給往手臂上涂。
枝枝一邊垂淚一邊道謝。
6
那夜過后，枝枝依然沒放棄送牛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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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續一周被吵醒之后，我終于忍不住了。
我向我爸和李知衡提議，準備在校外租一間房子住。
李知衡神復雜地看著我：「你就非得這樣嗎？」
我決然地點頭。
我不能斷定枝枝一定有什麼惡意，但這個競賽對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任何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我很快辦好了租房的手續，從家里搬了出去，開始全心地投競賽準備。
那段時間無疑是我人生中最快樂充實的日子。
沒有枝枝，也沒有集團里的瑣事，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為同一個理想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