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走過去蹲下,接過指間的鞋帶,手指疊變換幾次勒了鞋帶,又抬頭問,“嗎?要再調一調嗎?”
高棚燈懸在頭頂,直直照下來,眉目清朗俊逸的男人單膝半蹲在前,一小時前的萬眾矚目此刻獨擅其,而這個人正神專注低著頭為系鞋帶。
段泠希神有些恍惚,怔愣間緩緩手上男人的眉梢,心里忽地一,暗流激起波瀾打在岸上,倏地發麻。
“看什麼?”宋南玄聲音低沉,掩不住溢出的好心,眉心的皮染上的溫度,“我好看啊?”
段泠希無意識地高高揚起線,“好看的。”
突然意識到說了什麼,又急急否認,“臭屁!你!”
踩著鞋蹬蹬走了。
后的人了,著惱的背影,勾著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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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希小時候練過幾年花樣冰,差一點進了省隊,后來跟不上,慢慢變了俱樂部的常客。
宋南玄進來的時候已經的很順,正步取速,他也不著急進去,靠在圍欄上看恣意輕躍。
冰場環繞著經典曲目《羅歐與朱麗葉》,曾經訓練的時候做過短節目的曲子,輕而易舉和上音樂。
和正式比賽不同,的燕式巡場很長,雙臂張開,浮抬高過髖,熱烈而自由,引得冰場僅有的幾人駐足。
段泠希真的很高興,冰面上的風過臉頰,這一刻什麼心事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宋南玄慢慢到邊,段泠希側著蹬冰,呼吸清暢對著他笑,說話的時候一臉驕傲,“我之前也是會貝爾曼的!我很的!”
宋南玄笑著點頭,他知道。
他見過在冰面起舞的樣子。
妙舞清歌,鸞回翥。
宋南玄抬手護著跟隨著,眼里全是此刻的模樣,眸子里斑駁閃爍的星似要穿,好知道他現在心中滿溢的。
稀世之珍,無價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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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宋南玄取了車送回家。
澄章公館北鄰藥用植園,環境清幽,安檢程序繁瑣,此時并沒什麼人。
兩人走在小區路燈影里的小路上,晚風泛起刺骨的涼意,段泠希輕輕了臉,讓自己臉不會被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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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玄看著,“怎麼了?”眼角眉梢都漾著笑意,“冷嗎?”
“凍臉。”小鵪鶉一下一下點著頭,“到了。”
第12章 啟程
宋南玄拽過,頭頂的路燈在地上投下兩道人影,段泠希了一下,“干嘛?”
“你后天走?”
“嗯。和其他人一起返程。”語氣里盎著些別的意味。
宋南玄挲著兜里的手指,有些著急靠近,又猶豫著停下,“那你回來的時候要先告訴我。”
“嗯。”
段泠希踟躕了幾秒,抬起眼睛看著他,“你還有多久才殺青?”
“還要一周,休息幾天就進組拍周導的電影。”宋南玄活活手腕關節,抻了抻有些發麻的手指,目溫而眷,“上去吧。很冷了。”
段泠希點點頭,又聽見他叮囑,“一定要注意安全。可以的話,回去把路線發給我。”
微信還是不久前他朝梁哥要了手機號,試著搜索才加上。
總是要一步一步來的,不要急。
宋南玄告誡自己,別嚇退。
抬頭著眼前的高層,靜靜等著燈亮起。
不同于以往的心,此刻不再懷抱著彷徨的渺茫,不再空想其,有了目的,有了看得見的未來里的希與收獲。
燈亮起,宋南玄神專注地數著樓層,“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一。”他靜下來,著此刻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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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一大早,段泠希和同行的一眾人等候在機場,準備啟程回阿爾布勒。
剛掛斷唐奈一送別的電話,余里忽然瞥見悉的影,呆滯在原地,和邊的遲記者低聲說了句,“稍等我一下。”
腳步匆匆地朝著角落里的人走去,“你怎麼來了?”
“我下午的飛機去南市,來送送你。”又讓助理把后的小行李箱遞給,“不知道你帶沒帶,我給你準備了一些生活用品,你帶著去那邊能用。”
段泠希眼眶發,之前無論去哪里都是一個人,偶爾唐奈一會來送,但也沒有人把所有東西給準備好了送到跟前。
“你也照顧好自己,下了戲多休息,別總是連軸轉。”又低聲囑咐。
宋南玄裹得嚴實,所幸在冬季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并不顯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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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捋了捋在外面的發,眼尾揚起,“我不能多呆,現在就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段泠希甕聲甕氣地回應他的話。
宋南玄沒忍住,了一把的頭頂,才轉離開。
隔著帽子,他掌心的暖意似乎仍舊流進了心里,海洋深融融春意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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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到了戰區,部隊里代過有人來接和另一個記者。
段泠希拉著箱子等在路邊,看著停戰一個多月的地方,現在路上沒有什麼人,遠沙還是沙,廢棄的土樓仍然一幢挨著一幢,跟被迫傷離開時相比沒有更好,也沒有更壞。
汽車轟鳴聲戛然而止,一輛堪稱破爛的越野停在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