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了昨天謝隨暖場的功勞。
正想著該怎麼答謝他,無意間一瞥,就看見經紀人焦急拍打著直播室的門。
急得快哭了,工作人員卻死死攔著不讓進。
見我看過去,哭喪著臉抬起手機。
我站起,甚至不用拿起手機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直播間的風向往往變得最快。
【大家快去看熱搜,謝隨公司打算報警了!】
【藝人謝隨于昨日被盜號,刷走千萬資金用于打賞某不知名演員,工作人員稱目前考慮報警?】
【不是吧,什麼況?】
【就是說昨天給李奈月刷禮的人本不是謝隨?是有人盜了謝隨的號?還刷了他的卡?】
【就離譜,不會是手姐干的吧?】
【我就說謝隨怎麼可能和手姐那麼,這下翻車了吧。】
【真刑啊,RNM 退錢!】
【退錢!退錢!退錢!】
我皺眉頭,示意工作人員先暫停直播。
結果對方理都不理。
助播悄悄湊到我耳邊:「導演說一切照舊,不允許中斷直播。」
我知道節目組為了炒熱度沒下限,否則也不會花錢請我來。
我怎樣都沒所謂,反正名聲早臭了。
但謝隨如果被牽扯進來,這件事就麻煩了。
以他的格,這件事絕對不會輕輕放下。
而且最近他本來就在和經紀公司談解約。
如果鬧大了,恐怕最后會很難收場。
想到這里,我拿起手機給謝隨發微信。
【不要沖,看到消息先給我回電話。】
然而這條消息卻猶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不是吧,手姐怎麼死到臨頭了還要裝?】
【你對著自己小號無能狂怒的樣子真的很搞笑。】
【坐等待會警察來抓走謠姐哈哈哈哈哈。】
【謠姐直播被抓第一人。】
小部分彈幕試圖理分析:
【李奈月又不是傻,為什麼要自導自演這種戲碼?被穿分分鐘的事好吧。】
【這麼多次了,大家還是學不會讓子彈飛一會兒嗎?】
【下留吧大家,小心又被打臉。】
這些分析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滿緒:
【隨正主,手姐的跟一樣,比什麼都呢。】
【笑死了,冒充頂流被抓包還能這麼淡定,我得向手姐的臉皮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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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報警了,警察說很快就會調查,手姐的直播間還有一個小時才關閉,警察肯定能趕到。】
彈幕的辱罵還在持續,直播平臺已經火速將我直播間收到的所有打賞金額全都凍結了。
實時排行榜上,我從第一瞬間跌落至倒數第一。
此舉簡直等于坐實了我盜號炒作。
一時間,直播間吵得猶如沸騰的油鍋。
鐘念那邊卻在循環播放著好日子。
【太解氣了太解氣了,看手姐要進局子了,我就放心了。】
【真相大白!我們念念苦盡甘來嗚嗚嗚。】
鐘念也哽咽著念起了詩:「輕舟已過萬重山。」
一時間,熱搜猶如過年般熱鬧。
#謝隨已報警
#李奈月詐騙犯
#鐘念清清白白
節目組看熱鬧不嫌事大,通過廣播臨時安排了一個新的環節。
「所有主播請朗讀彈幕十分鐘,我們將會為各位主播的臺詞功底進行打分。」
這針對來得未免太明顯,也太低級。
可彈幕卻看不出。
或者說,看是看出來了,所以罵得更起勁了。
經紀人氣得眼淚汪汪,卻又毫無辦法,只能可憐地把頭抵在玻璃門上看著我。
因為合同里標注了,我必須無條件配合節目的錄制。
違約金我賠不起。
但沒關系,為了八十萬,我什麼都能做。
在娛樂圈爬滾打的這五年,我的那點恥心早就扔海里去了。
拜高踩低,吃人饅頭,惡意炒作。
在這個圈子里通通只是基。
更何況有了這八十萬,我就又有了爬滾打的底氣了。
遞給經紀人一個安的眼神,我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彈幕。
「李奈月,你真的好不要臉,你媽生你的時候把你的臉皮扔了嗎?
「李奈月滾出娛樂圈。
「謠姐詐騙犯,你怎麼不去死?」
……
一開始,我還能做到面無表地讀出那些充斥著冰冷和惡意的文字。
直到念到這條。
「主播你好,我媽媽是你的,你在《錯一生》里演的那個偏執三號讓我媽是看完了這部爛片,不會打字,急得打電話讓我支持你,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請記住,我媽永遠站在你后。」
《錯一生》,一個聽名字就很爛的大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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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我和經紀人四壁,在酒桌上求來的最大的角。
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人認真看完。
而且是因為我。
「謝謝阿姨,謝謝。」
一張道謝,我聲音里的哽咽頓時就藏不住了。
我抬手想擋住發熱的眼睛,直播間 360 度無死角的鏡子卻讓我無可藏。
導演毫不留地對著耳麥指揮:「懟臉拍,再近一點,哎,那個誰,別停啊接著念。」
我深呼吸仰起頭,快速眨眼制住淚意。
桌子上的手機忽然振。
屏幕上,「謝隨」兩個字暴在所有人眼中。
彈幕仍在嘲諷:
【笑死了,死到臨頭還要演,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