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去看謝隨,他卻沒有任何波瀾地低頭吃著面。
「你不難嗎?」
看著曾經暗過的人被罵這樣,應該多都有點唏噓吧?
他無比自然地接過我剩下半碗的炒,埋頭吃了起來。
「難,每次看見你吃這麼我真是比死了還難。」
「……」
吃完飯,他代替我和彈幕玩起了互。
「主播真帥?謝謝,我也覺得蠻帥的。
「謝隨,你小子是不是喜歡人家?」
謝隨念出這句的時候,我尷尬得簡直想鉆到桌子底下去。
他卻偏過頭來看著我。
「你說呢?」
……
我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問我,還是只是在回答彈幕的。
我沉默裝死。
謝隨頓了頓,隨即跳過了這個話題。
好在直播很快就到點了。
謝隨湊近鏡頭乖乖揮手:「拜拜大家,明天記得來我們姐姐的直播間捧場哦,祝大家好夢。」
工作結束后,謝隨送我回酒店的路上,我們遇到了那個收我小卡的豆。
他嘻嘻哈哈地朝我們打了個招呼:「隨哥,月姐。」
謝隨卻面不善:「給我。」
男豆很蒙:「什麼?」
謝隨咬牙切齒:「我姐姐的照片。」
「哦,你說姐姐的小卡啊。」
謝隨的臉更難看了:「跟你很嗎?什麼姐姐,月姐。」
男豆依依不舍地出所有小卡:「本來想收藏來著。」
謝隨一把搶過:「不準。」
隨即又補充一句:「作為換,我的游戲裝備,任你挑。」
我很想說,這東西 PXX 一塊錢可以印十張啊。
可是看著兩人都一副占了便宜喜滋滋的樣子。
我選擇把話吞了回去。
09
回酒店的路上,我們都很沉默。
自從高中畢業后,我們的聯系就了很多。
而且是我單方面地不想跟他聯系。
我怕我的非分之想暴,怕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更怕影響彼此的事業。
本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覺得自己是可以慢慢放下的。
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超出我的認知范圍了。
那句「無比珍視的存在」,始終還在我心中激、回響。
我忍不住胡思想。
在他心里,我到底算家人,還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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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問出口。
一步踏錯,我怕以后都回不了頭。
「很不好吧?」他突然問我。
「什麼?」
「被罵。」
「怎麼會?」我踢著腳下的石子,語氣輕松,「八十萬哎,普通人得工作多久才能賺到,我只是挨幾句罵而已。」
而且我演配角片酬本來也不高,完了稅和房租水電,基本剩不下什麼。
在來這個節目前,我和經紀人吃了兩個月的過期便當。
要是收了錢還矯,真就有點得了便宜賣乖了。
謝隨勾起角,語氣比月更溫:「我忘了,姐姐一直比我堅強。」
我猶豫片刻,低聲說:「謝隨,我想注銷微博賬號。」
他倒是沒有驚訝,而是想了想,輕聲道:「也好。」
「你不生氣?」
謝隨挑眉:「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的微博都是你的……」
我努力了這麼多年,還不如他替我引流這一次。
說實話,我覺還挫敗的。
我希我的介紹頁面寫的是演員,而不是謝隨的好朋友。
好在,他是懂我的。
「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都支持你。」
為了我僅剩的那點名聲著想,謝隨沒有進酒店,而是站在馬路邊目送我進去。
我正要走,他突然喊了我一聲:
「奈月。」
「嗯?」
「那個怕鵝的演員,最后紅了,對吧?」
嚨發,我說不出話。
只能點頭。
謝隨笑了,夜風卻把他的眼睛吹得紅紅的。
「沒事了,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
10
這天晚上,我又夢見了謝隨。
我和他互相陪伴了十六年。
在生活日復一日的磋磨下,我早已經淡忘了很多記憶,唯獨記得他買假鞋替我解圍的那次。
我歡歡喜喜地去找他,卻在轉角聽到了他的朋友調侃他:
「喲,什麼況,款都穿上了?」
我的心高高懸起。
謝隨的回答卻是:「怎麼可能?」
我轉就跑,害怕自己跑慢了淚灑當場。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尾音輕輕上揚的調調,我到現在都記得。
午夜夢回時,我曾無數次地反復回味這句話。
最后得出結論。
是因為我不夠漂亮的臉,因為我永遠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為我貧瘠難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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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極度敏不自信的時候,他的一句話扼殺了我原本瘋狂滋長的愫。
后來閨問我是不是喜歡他。
我報復似的夸張大笑:「怎麼可能?」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他這麼好,怎麼可能不喜歡?
畢業那年,我想趁在謝隨的桌里塞一封不署名的書,卻被鐘念給撞了個正著。
的姐妹團夸張地捂大笑:「念念,你到底為什麼拒絕謝隨啊?」
鐘念不屑冷笑:「他太黏人了,而且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說完,越過我離開。
我的心臟仿佛麻痹了,一一地疼。
不只為自己,也是為謝隨。
他那麼好的人,值得被。
而不是被人當作談資,被人嫌棄過分黏人。
肩膀被狠狠撞開。
那封信落在地上,很快多了幾個腳印。
……
醒來時天還沒亮,我出手機看時間。
謝隨的消息跳了出來。
【以后直播可以講我的八卦,我不介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