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天是仁慈的
辛念快要死了。
口痛如刀絞，順著劍柄滴落，染紅了大片雪白裳，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必須抓時間，不然死不瞑目。
「為什麼？」
咬牙問眼前的男人，一雙手握住劍鋒，掌心被割裂，卻覺不到一痛楚，再怎麼痛，又怎比得上的心痛和憤怒？
「為什麼？這還用問？」
面前男人一如從前般優雅從容，俊秀臉上不見半點猙獰，仿佛刺出這一劍的人并不是他。
「念念，你已經是顧長亭的人，孩子都生了兩個，你怎會這麼蠢？真以為我對你舊不忘，你也不問問自己配嗎？」
辛念咬著牙，不讓眼淚流下，已經夠愚蠢，不想更弱。
男人大概是察覺到的力氣在流失，長劍一寸一寸送進辛念的心口：「你死之后，用不上半個時辰，顧長亭就會趕到。小妾當眾說喜歡別的男人，如此奇恥大辱，端王一怒殺👤，多順理章的事。如此我自然也可做些文章。念念，倒要多謝你，連死都在幫我。」
「哈哈哈……」
辛念慘笑一聲，順著的角汩汩流下，不屑看著譚鋒：「你竟以為顧長亭會為我孤而來？這麼多年的對手，你不知他是多狠心薄的人？你憑什麼……」
心口劇痛骨，余下的話再也說不出，當眼前一切都變得模糊時，辛念聽到顧長亭的聲音在廟外響起：「賊子爾敢……」
特麼的顧長亭你個蠢貨……
一口鮮噴出，辛念意識徹底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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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戰利品。」
……
「別過來……世子你喝醉了你醒醒……不要……」
……
「娘，今天是我和哥哥的生日，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一個故事？」
「出去，別煩我。」
……
「娘，我難……上疼，沒力氣……看好妹妹……」
「娘，哥哥睡了……我也想睡……娘，我好冷，我怕……你……你抱著我，別松手……」
「六仔，丫丫，別睡，千萬別睡，娘去找大夫，娘這就去給你們找大夫，你們別睡，醒醒……醒醒啊……六仔！丫丫……老天爺，拿我的命換了他們吧，求求你我求求你……」
……
「念念，我回來了，只是現在還不能帶你走，我們必須扳倒顧長亭，不然你和我都落不著好，更別提白頭偕老，做一世夫妻……」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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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無能，為所困，此生此世，我心里只有譚鋒一人。今日當著滿堂賓客，王爺盡可殺了我助興，辛念若皺一下眉頭，就我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你我之間，從來是敵非友，沒有半分意。你算計我何錯之有？我又何必殺你？怪我當日年輕氣盛，將你擄來府中困了十余年。這是一千兩銀票，你拿著它，自尋去吧。」
……
「念念，你一直在這廟里等我麼？怪我事務繁忙，來得晚了，我真怕那顧長亭會殺了你。奇怪，他為什麼不殺你？」
「我不知道，原以為那些謀算被他識破，再無幸理，誰知上天垂憐，今生你我還能……啊！」
……
十年來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閃過，酸甜苦辣痛惜憤怒憾絕……種種緒在心里翻騰，當真是百味雜陳。
六仔，丫丫，對不起，我沒能盡到做娘的責任。如果有來生，你們能不能還做我的孩子？我一定會盡全力疼你們，保護你們。
顧長亭，抱歉。雖然顧府種種都是你咎由自取，我袖手旁觀甚至反捅一刀也說不上錯，但……還是抱歉了！是我太蠢，自作聰明，愿你能逃過此劫。
辛念覺到自己慢慢閉上了眼，知道，這一次是真的人死燈滅，或許魂飛魄散也說不定。做錯太多事，不敢奢來生。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辛念咬著牙，用力將子一掙，猛地睜開眼睛。
口仿佛還殘留著一錐心痛楚，抬手，平一片，哪有什麼傷口？而且……就連最后一疼痛也消失殆盡。
頭上是悉的床頂，邊是悉的床賬，這里是……顧府？
辛念一骨碌坐起，開床賬，只見些許微過窗子照進來：天亮了。
難道只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不……不對，夢怎會那樣真實？那樣漫長？真實漫長到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