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愿意走！
錢氏急了，道：“我們雖是商賈之家，可也不是那不講規矩的破落戶。我們家老爺還躺在靈堂里呢，我怎麼會這個時候嫁兒。還請諸位還我們家一個公道。”
“這件事，是我決定的！”曾氏輕咳了幾聲，走到了大門口，走到了錢氏面前，既像是在向解釋，更像是在向門外看熱鬧的人解釋，凝聲道：“二房大姑娘的婚事，是老二在世的時候就定下來的。只是沒想到老二走得這麼急，還沒來得及過禮，就去了。
“按理說，這婚事原本不應該這麼急。
“可老二家的大姑娘今年都十七了，若再等三年，花期都過了。
“我就做主，讓他們熱孝親。
“大姑娘嫁過去了，在夫家給老二守孝一年。”
曾大老爺也回過神來，忙道：“我當著諸位鄉鄰發誓。我們曾家，絕對不會讓兒媳婦做那不忠不孝之事的。婚事只是為了信守承諾，讓兩個孩子早點定下來，絕沒怠慢宋家的意思。”
“不行！”錢氏瞪著曾老爺，“我不同意！”
可的聲音，被看熱鬧的人一陣頭接耳吞噬了。
宋積云低下了頭，臉被藏在了孝帽里，看不清楚緒。
有人道：“這話也有道理。法理不外人。總比不愿意守三年，就退了親的好。”
也有道：“出嫁守孝一年，曾家這是想早點娶媳婦吧？”
還有道：“不管怎麼說，都有些對不起死去的宋二老爺。這事做得不太地道。”
錢氏見此，茫然四顧，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曾大老爺忙踢了那一腳，道：“還等什麼？還不把聘禮送進去！”
如夢初醒，“嗯”了一聲就要去幫著曾家的小廝搬東西。
宋三良夫妻對視一眼。
曾氏臉上也出淡淡的笑意。
“請問！”人群中有個清越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正好把眾人的議論都了下去，讓大家一靜。
眾人循聲去。
就看見一個氣宇軒昂，英俊人，卻飾尋常的年輕男子站在人群后面。
大家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宋家眾人一頭霧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知道這人是從哪里鉆出來的，要干什麼。
按理，他們應該立刻把這人喝斥一頓趕走。
可這人氣質太好，清高、倨傲從骨里子出來，看著就不是個普通人，讓他們心里千思百轉，卻沒人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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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和宋三良更是心里怦怦跳，有種不祥的預。
男子已閑庭信步般地走到了他們面前，道：“你們說，宋家二房大小姐和曾家訂了親？”
宋三良飛快地脧了母親一眼，咬著牙上前一步，說了句：“正是！”
男子聞言，從懷里掏出一份婚書，遞給了宋三良，困地道：“那，和我定親的宋積云小姐，又是宋家的哪一位？”
第十六章
男子的話，像捅了馬蜂窩，惹來“嗡嗡嗡”議論聲一片。
“你看清楚曾家婚書是怎麼寫的了沒有？”
“說的是宋家二老爺的大閨。是不是宋積云不知道，但肯定是他們家的長。”
“哎喲！一嫁二夫啊！”
宋家眾人卻像定住了似的，半晌才反應過來。
宋三良忙接過男子手中的婚書。
“立婚書人元浩然，宋又良……四男元允中，長宋積云……乾造戊辰年丙辰月寅初，坤造壬申年乙已月甲午日午正……娶為正妻。當日三面言定，元允中及冠后迎娶……聘金兩百金……陪嫁、聘禮另行再議……恐口無憑，立婚約為據。”
證婚人男方是王傳庚，他不認識。
方的證婚人是黃啟，他認識。
他二哥一起做生意的好朋友。
見證人是梁縣曾經的父母，如今在蘇州任知府的李勁。
再看立約日，己亥年庚午月丙戌日，十年前。
正是李勁在梁縣做知府的時候。
除了在他二哥的名字上按了手印，還在立約日上蓋了他二哥的印章。
再看那紙，雖然保管得當，可那折痕卻很深，字跡陳舊，墨卻帶著歷久彌新的澤，一看就是上了年頭。
宋三良額頭冒出汗來。
若不是出現得太巧，從字面上看，這是一張再真不過的婚書了。
他惶恐地朝曾氏去。
曾氏最了解這個兒子，一顆心頓時沉到了湖底。
怎麼會這樣？
宋積云怎麼會突然多出來一個未婚夫？那個二兒子什麼時候給宋積云訂的親事？
為何全然不知？
曾氏被李氏扶著的手一直抖個不停，著宋積云，眼底閃過一兇狠。
有沒有訂婚重要嗎？不重要。
假的能變真的，真的自然也能變假的。
曾氏了腰，看了看兒子。
宋三良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
他抬手就要撕了那婚書：“這是哪里冒出來的臭小子，敢在宋家的地盤上撒野，冒充宋家的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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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等他用力，就被早盯著他的鄭全一雙扇似的大手一把給鉗住了。
“三叔父，這婚書是真是假，恐怕由不得你說了算！”宋積云冷冷地道，飛快地瞪了男子一眼。
男子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梢，仿佛在說：你只讓我把婚書拿給他們看，又沒有說給誰？
宋積云沒空和他計較，“唰”地上前，了宋三良手中的婚書，遞給了錢氏，溫聲道：“娘，您看看，這是不是之前父親常常念叨的那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