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九五之尊,萬人之上,高凄寒,再加上半生殺戮,貪婪虛妄,有帝王會不信神佛,不信國運。夜凌云這一手,即便布置的,會有疏。但狐貍影子的出現,的確讓人震驚。若是理不好,就算是誤殺,明帝也會要了的命。
畢竟,在皇權家國面前,犧牲一個流,又算什麼?
明帝輸不起,但他舍得起。
心里想的通,夕月勾笑笑,看向明帝。
“皇上,臣是人也好,是妖也罷,但今日在圍場,臣救了皇上,這是真的。金龍白玉牌還在,臣也沒什麼所求,臣可以束手就擒,也可以伏誅。但還請皇上給臣一盞茶的工夫,容臣問兩個問題。”
“真都被乾坤鏡照出來了,你還有什麼可問的?”
夜凌云一點都不想讓夕月再開口。
之前,馮人的事,也是可以栽在夕月頭上的,就是因為夕月在說,在查,最后出了,功虧一簣。
他不想再出岔子。
“父皇,狐妖最善蠱人心,心里,現在指不定在謀算什麼呢,父皇可別中了他的計。”
“呵……”
夜凌云話音才落,夜天極的冷笑聲,就傳了過來。
聽著靜,夜凌云臉難看的厲害。
“你笑什麼?”
“本王笑你龍子鼠膽,狹隘怯懦,失了天家氣度,還更看輕了圣上。”
“你……”
“夕月救駕有功,這是事實,這前腳才封賞過,后腳就把罪名扣在人頭上,連句辯駁的話都不許,未免太不近人了。難道,天子安危,滿殿朝臣的命,還不值這一盞茶的工夫?
再者,皇上睿智英明,慧眼如炬,邪佞臣,何曾逃過皇上的眼睛,騙過他半分?縱然夕月真有問題,區區狐妖,還能在真龍面前放肆?
夜凌云,你一口一個中計,這是瞧不起誰呢?”
嘲諷之余,更有挑撥離間,這一切,夜天極都說的直白。
夜凌云是明帝的親骨又如何?
明帝又不止他一個兒子,更何況,皇家父子,本就與一般人家的父子不同。
猜忌……
這是把利刃。
明明不喜歡夜天極,可是聽著他的話,明帝看向夜凌云的眼神,還是不自覺的變了變。抿了抿,半晌,明帝才看向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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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
“臣謝皇上恩典。”
夕月說著,款步到那道人邊上,眸含笑,“大師,二皇子說,你手上這是乾坤鏡,可以照出妖邪真?”
“那是自然。”
道人聞聲,故作高深的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
“這乾坤鏡,乃我道門師祖相傳千年的寶。但凡妖邪,縱使修煉千載,法力高強,也斷斷逃不出這乾坤鏡。”
“這麼厲害?難道,這乾坤鏡就不會出錯?”
“自然不會。”
瞧著道人的模樣,夕月煞有介事的點頭,下一瞬,陡然出手,一把鉗制住道人拿著乾坤鏡的手腕。
明帝見狀,冷聲呵斥,“夕月,你這是做什麼?”
“父皇,是狐妖,這是要狗急跳墻了。”
夜凌云煽風點火。
不朝臣心有畏懼,也忙開口附和,催促明帝,“皇上,妖邪崇惡,傷人無度,且不可輕饒。”
“是啊皇上,下旨殺了吧。”
“殺狐妖誅邪,保太平得安寧,皇上,下旨吧。”
聲討夕月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
夕月毫不懼,甩手推開道人,“皇上,諸位大人,世人常說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見這皮囊表象之下,藏的到底是什麼玩意,真不好說。如今,既然得了大師的乾坤鏡,不妨大家都照照,也好讓大家伙都瞧瞧,一個個謙謙君子、道貌岸然的皮囊下,都遮了什麼妖魔鬼怪?”
夕月挲著乾坤鏡,緩緩看向夜凌云。
“二皇子,你不先來照照嗎?我一見你,就覺得甚是親近,說不準……你也是個狐妖?咱們是本家?”
第19章 臉可真大
“夕月,你別胡說八道。”
這一盆臟水,夕月潑的輕描淡寫,可是,卻讓夜凌云心慌不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銅鏡照不得。
心慌、恐懼、掙扎、煎熬……
將夜凌云慌的模樣看在眼里,夕月冷笑,“二皇子,你是在害怕嗎?用強勢掩飾心虛,是不是多有點蓋彌彰?”
“你放肆,來人……”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二皇子何必當真?不就想要讓人手,怎麼瞧都像是想殺👤滅口。”
夕月的話說的不咸不淡的,可卻把「心虛」兩個字,在了夜凌云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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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人看夜凌云的眼神都變了。
夜凌云氣的發抖。
“看什麼看?夕月妖言眾,你們還聽信的話,你們……”
“二皇子不會是想說,這滿殿朝臣都是狐妖,都跟我是一伙兒的吧?嘖,那可得好好照照。誅妖邪,清君側,這種事可不能馬虎,當應查盡查,不任何一人。”
抓住夜凌云說話的,夕月一手,就把乾坤鏡舉了起來。
被林軍圍著,夕月邊都是人。
乾坤鏡舉起來之后,借著燭火的亮,夕月稍稍挪手指的位置,隨意對準一個人。
很快,在營帳上就出現了狐貍的影子。
“呵,又有狐妖了。”
夕月戲謔的念叨了一聲,也不用人回應,接著,就換了個人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