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側妃皺著蛾眉,頗覺怪異,“王妃那樣的人,你覺得是會善罷甘休的嗎?”
顧青昭淺笑著搖了搖頭,“都說陳氏早產是因為誤食了蟹,可這蟹從何而來?裴側妃傾盡全府之力抓了三日也沒找出這人來,最后只拿了廚房里一個負責端送食到各院的小丫頭頂罪。王妃倒是似乎知道什麼,卻是三緘其口,催著裴側妃將此事草草了結了。”
齊側妃看著路邊的積雪,不免又嘆氣。
“別說我們府里了,如今宮里宮外哪家有事都是藏著掩著早早就給辦了,生怕怒了上頭。為著太子和立儲的事,陛下和我姨母儼然決裂,這日后……還不知要怎樣呢。”
長治帝原本已經將端王立儲,可如今又這樣重用恪王。
底下員如今浮躁得很,想投靠恪王之人不計其數。
端王……正是在了一個尷尬又極其危險的位置。
輒碎骨。
顧青昭抬眸,天際烏云黑沉,正是最難見亮的時候。
正如端王如今的境地。
第28章 儲位將定
椒房宮。
“娘娘,端王殿下來了。”
榮皇后一襲素,面容憔悴,正拿著一幅除夕夜宴圖端詳,“他進來罷。”
端王大步,行禮之后也不多廢話,“母后,一切就緒,只等母后令下。”
仿若一潭死水的眸總算起漣漪。
“除夕就快到了,本宮不想孤家寡人。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好過,那就都不必安樂了。”
片刻后,端王接過皇后給的一封信,闊步出了正殿。
著他離去的方向,榮皇后恍惚出神。
“曾幾何時,他椒房宮時,還是恒兒牽著他來的。如今長了,依稀就有了恒兒的影子。”
“端王殿下是太子殿下一手教導出來的,自然雄韜武略,膽識過人。”侍沁芳為奉上一杯熱茶,“娘娘不也以為要開年后才能手嗎?可殿下足足提前了許久,可見他著實不差。”
“總算本宮沒挑錯人。”
十日后,史中丞曹運及大理寺卿文驍、吏部侍郎羅列喬貴妃母家及恪王妃焦氏母家數條罪狀呈于紫宸殿。
“喬貴妃之兄喬侍郎,廣營宅邸,侈靡過甚,賣鬻獄,伙同揚州員采集、售賣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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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王妃焦氏縱弟當街縱馬,致死傷數人,害者報無門,反遭其冤打獄……”
“恪王妃焦氏之母,放印子錢于揚州……”
“陛下,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罪狀,臣未敢獻上。”
長治帝越看,臉愈發沉。
賣鬻獄,放印子錢,售賣私鹽,每一樁都是惡及民生、朝廷之大罪。
他閉上眼,不愿再往下翻看,「啪」地一聲合上奏本。
再抬眼時,眸中盡是冷冽之,似是又氣憤又疲憊。
“三位卿,你們明知太子才走,儲位空懸,是非要朕在承失子之痛楚之際不得安寧嗎?還是說……是哪位皇子抑或是嬪妃促使你們,做出此等要挾朕之悖逆之事?”
三人連忙跪下,齊聲呼「不敢」,但卻無一人在此時退步。
“正因太子薨逝,民心不安,陛下又心緒郁結,更易因一時傷悲而出錯,臣等為臣子,不得不忠心相勸,還請陛下不論人而論事,秉公辦理諸案。”
“你們是非要朕置恪王才滿意?恩?”
“臣等絕無此意,只是事實如此,不敢妄加論斷,陛下若不信臣等,可派遣三司前往查探。臣等若有一句虛言,甘愿罰。”
長治帝老臉青黑。
由史臺和大理寺加吏部呈上來的折子,又怎會有假?
若他當真因此設立了三司再查探,未免是寒了滿朝文武之心。
打發三人走后,他沉著臉到了椒房宮。
“你就如此容不下喬貴妃和恪王?如此善妒,豈是一國之母的風范?”
長治帝居高臨下,看著屈行禮的榮皇后,面冷意,“從前皇后也是稱得上賢德的,如今卻是機關算盡,著朕立儲君。你眼里又何曾還有朕這個天子?”
聞言,榮皇后也不待他什麼平了。
站直了子,面無表看著他。
“是啊,從前臣妾也是賢德的。”
“縱著陛下寵喬貴妃,縱著陛下從我手里奪去我本該有的許多權利送到的上,縱著陛下寵妾滅妻讓我面掃地。更縱著陛下,不顧我恒兒的死活。”
“恒兒他尸骨未寒,陛下就先違背之前的諾言,重用恪王。您又何曾將我這個皇后放在眼里?何曾將恒兒放在眼里?說起迫,難道不是陛下先迫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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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治帝眉頭微蹙,可一時卻不知從何反駁。
最后冷冷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拂袖而去。
沁芳上前來扶,有些憂慮,“陛下如此不顧面,會不會真立恪王……”
“他不會,也不敢。”榮皇后冷笑,“恪王聲名狼藉是早晚的事,他哪里舍得讓自己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晚年昏庸的事跡來。”
“即便他不立端王,他也不敢立恪王為儲君。只要喬氏一日為臣,本宮便什麼都不懼。”
“那陛下若真立了其他王爺為儲位……”
“本宮不會給他機會。”
這個他,指的是長治帝。
……
除夕將近,王府里四掛了紅綢燈籠,紅彩紙剪就的年,連回廊口的石墩子上,都了吉祥的福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