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微言輕,舉步維艱,在導演后扛設備背機的小助理,挨了罵也要唯唯諾諾鞠躬道歉,誰還會聽解釋?
這個圈里有靠山能除去很多麻煩事。但沒有,所以只能更努力,一點一點慢慢往上爬,別人要花費幾天時間,就用幾周甚至幾個月,只為了爭取一個不怎麼可能的機會。
能干的不能干的,都一腦接過來,累得眼冒金星仍搶著干活,才終于站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上。終于,能夠勉強和眼前的男人平視。
只是,明明費了這麼久的努力才爬上來,卻終究抵不過眼前人一句負責。
前幾年別人都說他偏心孟瓊實在沒底線,他卻懶洋洋笑著說,我老婆我不寵誰寵?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竟站在了對立面。
孟瓊沉默,耳邊像是被放置了臺聲如麻的廢舊收音機,吱吱啦啦作響,將的思緒全部打,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
說不出話了,連最擅長的道歉也說不出。
只能這麼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宣判。
安靜無言,嚨艱。
最后還是追出來的杜總打斷了詭異的氣氛,將剛潑出去紅酒的杯子藏在后,上前假模假樣笑起來。
“哎喲,沈總!這不是讓您看笑話了嗎。”
“是我,我這一喝多就容易認錯人,以為許小姐是我自家妹子,就多聊了兩句,還跟孟導演起了點沖突。”
他厚著臉皮,朝著孟瓊笑得恭維:“孟導演,您可千萬別跟我計較啊,你知道的,我這人酒品不行!一喝多就喜歡撒潑打滾。”
孟瓊掩飾自己疲的聲線,客氣道:“杜總您見外,小事一樁,不值得放在心上。”
就那麼狼狽著,卻依舊能平平穩穩地說出這句話。
沈逢西凝視著,一言不發。
“沈總……我怕。”許晚打斷他的思緒,扯著他的角,哭紅了眼小聲道,“我想回家,不想在這里……”
沈逢西眼神很冷很淡,再不看一眼,帶著許晚徑直從邊離開,急著哄人,他沒工夫再計較這件事,只留孟瓊在這里善后。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就不管不顧。
誰,就傾其所有給,本不管其他人的,也不管被扔在這里的孟瓊將會面臨怎樣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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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調取監控錄像找人,再到托人通知沈逢西過來,孟瓊在來救許晚之前,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想好這件事該如何理才能把鬧大的概率降到最低,甚至應該怎樣妥善保全杜總的面都想到了。
只是,忘了自己。
所有人都考慮到了,卻唯獨忘了考慮自己。
沒考慮到自己現如今一狼狽該怎麼辦。
匆匆趕過來的趙助看見愣住,慌忙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卻被孟瓊一手攔住,朝他搖了搖頭。
“不用了。”很輕很輕的一句話。
趙助明白,是怕沈總看到會降罪到自己上。
沉默一會兒,他道:“太太,您多保重。”
孟瓊輕聲應下,獨自將杜總送到了酒店門外,替他了車:“員工不懂事,驚擾到您,我再次鄭重地代表臺里向您表示抱歉。”
杜總看的眼神里多了點憐憫:“哪里的話,孟導演。”
他也是佩服孟瓊,居然能有這麼大的承力。
能忍丈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護著別的人。
“今天我也喝多了犯渾,什麼時候有時間啊,咱們吃個飯,我給你當面賠罪。”杜總拍拍的手。
被孟瓊不著痕跡躲開:“您放心,有時間一定。”
寒冬臘月,只披了件大半著的披肩在外面送杜總離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依舊平靜,只是人形本就單薄,遠遠看去,倒更顯得凄涼。
告別了杜總,這時。
沈氏專車從面前開過去,也就是那一瞬,恰好緩緩抬起頭——
專車里坐著許晚和沈逢西,人盈盈帶淚,向他哭訴著今晚發生的事。
男人則低下頭不知在哄些什麼,神溫。
兩人視線相了一瞬,就一瞬。
他漆黑的眸中毫無任何緒可言。在看向的這一秒,漠然得不像話。
車子如離弦箭閃過,在面前揚塵而去。
而依舊被留在原地,原本致的盤發也凌散下來幾綹,隨著凜冽的寒風揚起,遮擋住的視線。
那一刻,孟瓊的腦海中忽然想起一句很老套的詩來。
“一代新人換舊人,遙看舊人離愁恨。”
用在上正合適。
酒店的人群熙攘,燈紅酒綠,唯一人站在門外,攏著上單薄的披肩,半垂著眼,纖細的手凍得泛紅,形極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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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想起來很多年前在悉尼那會兒,年輕氣盛的也不怕冷,總是喜歡穿個吊帶跑出去玩,本來就有料,布料一都能一眼看到底了。
沈逢西給外套也不要,他索直接吹著口哨在旁邊逗,大街上人都往這邊看,又氣又,捂著口喊他:“沈逢西,你別鬧了。”
沈逢西就笑:“穿還是不穿?”
最終,還是妥協,被他裹了個粽子帶回家。
沈逢西攬著的腰,低聲問:“還敢不敢穿這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