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莊綰依舊做了噩夢。
在勤王府清醒之后,每晚都會做噩夢,刑場的一幕已經了夢魘,揮之不去,任憑如何刻意的忘記都無法忽視。
半夜被淋淋的畫面驚醒,在次間的春喜聽到靜跑進來,見的樣子就知道做噩夢了,忙拍著的后背安。
“九姨娘,您沒事吧”
莊綰滿頭大汗,看著春喜秀氣的臉,就想到了云蟬。剛才,也夢見云蟬了,云蟬淋淋的朝走過來,哭著說脖子疼。
春喜給倒了茶,莊綰喝完后問,“有安神香嗎?”
以前不用安神香能睡的極好,日后怕是離不開了。在勤王府的時候,趙子就開始給點了,來的時候還特意代了金枝帶著。
對了,金枝。
“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呢?”
春喜剛拿了安神香回來,聽這話,想了一下才道:
“九姨娘是說那個金枝的吧,好像是得罪了爺,被爺送到老爺那去了,然后老爺讓人把關起來了”
莊綰沒說話了,由著春喜把扶著重新躺下,春喜給蓋好了杯子,才去點了香。
香氣裹著涼風,后半夜的時候,莊綰終于睡著了。
..........
再見到霍時玄,是在半個月后。
這段時間,莊綰沒出過院門,一如來時的那天,整日坐在人榻上看著窗外發呆。
春喜每日都端來大補的飯菜,用膳的時候還同講些府里的趣事,或是揚州如畫的風景,更多的時候,是在夸霍時玄。
“奴婢沒見過爺這麼疼人的,為了讓您早點痊愈,爺讓人把庫房里那五十年的人參都拿出來了,燕窩都是專門讓人去找的燕”
莊綰對此只當沒聽見,霍時玄這麼好,應該是有目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
乖乖的喝藥,好好的吃飯,氣已經好多了。雖然現在還有些病態,但已經是滴滴的一朵海棠花。
這天,是莊綰及笄的日子。
沒有人給梳發,沒有笙樂,沒有人唱祝詞。沒有及笄禮,更沒有趙子承諾等及笄后會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娶進門。
什麼都沒有。
霍時玄來的時候,莊綰正在用午膳,一口蒸蛋羹剛送進里,聽到門口的靜,回頭看了一眼,見是霍時玄,又把頭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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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時玄了袍子坐在對面,手著的下,莊綰只能被迫抬頭。
他似乎很喜歡人的下。
霍時玄在臉上來來回回掃視一圈,滿意了。
“可算沒浪費小爺那幾人參,這才像是個活著的人”
謝謙那混蛋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說他遲遲不把人帶去就是心虛了,他倒是想把人帶過去。但這丫頭氣太差,帶過去給他丟人。
所以這段時間,補品燕窩人參他全往這送。如今瞧著這張白里紅,的致小臉,霍時玄心里得意極了。
這丫頭帶出去,絕對倍有面。
“別吃了,跟我出去”
他奪了手里的勺子,莊綰看著剛吃了兩口的蒸蛋羹和滿桌還沒的菜,今天特意告訴春喜多加了兩個菜。
還沒吃飽,剛開始吃他就來了,一共就吃了兩口。
霍時玄無視哀怨的目,一揚手,后的阿戒把一個紅漆托盤遞給春喜。
“給九姨娘換上,爺要帶出去”
春喜手接過,驚疑的問了一聲,“現在?”
阿戒點點頭,春喜走到莊綰旁邊,言又止,莊綰聽見了阿戒的話,抬頭去看霍時玄。
霍時玄從懷里拿出那白玉鐲子,臉上帶著好奇,十分欠揍。
“你說這麼好的玉,如果掉在地上摔爛,聲音是不是很好聽?”
莊綰:“......”
卑鄙!
莊綰忍了忍,最后跟著春喜進了里間,淡藍繡折枝紋的襖,月白的織金披風,莊綰倒是慶幸霍時玄沒給挑明艷的。
親人尸骨未寒,穿鮮艷的不合適。
來時那件石榴紅,是良太妃讓金枝給換上的,說怎麼著都算是嫁人了,還是穿的靚麗些好,本沒力氣反抗。
春喜給梳了一個簡單卻致的小髻,帶了個羊脂玉的簪子,莊綰想,這也算及笄禮了吧。
莊綰出來時,霍時玄的目里閃過驚艷。
不同于初見時的石榴紅,這一素雅的裝扮,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不過,這張臉恢復了神采后,還是明艷適合。要不是考慮到家遇變故,他倒是想給弄件靚麗的來。
莊綰跟著霍時玄出了府,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人。因為霍府的人大多對霍時玄避之不及,遠遠看見他時已經提前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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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口,有一輛奢侈的馬車,霍時玄利落的跳上馬車,也沒管,先挑開車簾進去了。
莊綰站在原地遲遲沒有作,春喜試探的喊了一聲。
“九姨娘?”
一聲九姨娘,喚回了莊綰的思緒。
還想著男大防,不能跟霍時玄共坐一輛馬車。
春喜的話提醒了,現在只是霍時玄院里一個份低賤的小妾,本沒有抗拒的資格。
罷了......
春喜扶著莊綰上去,莊綰進去后,坐在了離霍時玄最遠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