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六七個座位遠的距離,我看見了韓嘉怡。
手里也端著個托盤,正漠然看向我,邊是眼神錯愕的隋濱。
「……」我默默咽下里的飯菜,嘗不出是什麼滋味。
「怎麼了?」陸博雅發現我不對勁。
我收回視線的速度不夠快,陸博雅已經要轉頭往后看。
不能讓他知道!
來不及細想,一瞬之間,我急急說道:「我要走了!」
陸博雅的注意力果然又挪了回來。
我扯著角笑,語氣恢復如初:「其實今天來找你也是想和你說這個,施工圖紙錢彧給了,我得去現場提前做準備,明早就走。」
「哪個現場?」陸博雅問。
「有點遠,在省北一個偏的鎮郊,離蘇南 500 多公里,」我解釋說,「是小學的建筑項目,公益質的,預計四個月竣工。」
「你要去四個月?」陸博雅又皺眉。
「不用那麼久,我是負責樓承建的,建完樓我的任務就完了,余下修繕綠化的活兒不歸我管。這趟去也不是正式開工,是為開工前做準備,三五天就回來了。」
陸博雅點了點頭,吃了兩口菜后,忽然問:「今晚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我心里一,覺得這話有點耳。
想了想,想起來了。
錢彧經常對孩說。
他說的是,今晚要不要來我家喝點?
醉翁之意不在酒。
現在陸博雅也這麼說……
我握著筷子盤子里的米飯,低下頭,用蚊子大點的聲音說:「太快了吧。」
沒抬頭看陸博雅,卻聽見他「唔」了一聲。
「我姐讓人給我帶了點食材,不好存放,想讓你嘗嘗,」陸博雅波瀾不驚又慢慢悠悠,「要說快……生鮮確實壞得快。」
啊啊啊啊——!!
好想一頭扎進餐盤里。
用錢彧的思維去想陸博雅,我腦子怕不是進了水吧!
「吃飯哈,」我磕磕,笑得勉強,「行,晚上去你家吃飯。」
為了掩埋社死現場,我隨便撈了一個話題:「你不是獨生子嗎?」
小姑說他是單親家庭,沒有別的兄弟姐妹。
「我姐和我不是一個姓。」陸博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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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點點頭,表姐啊。
吃完午飯,陸博雅問我下午有沒有安排。
我明早才出發去工地,今天時間一大把。
「要不要來上我的課?」他問。
「可以嗎?!」我滿眼是,歡欣雀躍。
「可以。」陸博雅頷首,「我下午有兩節課,上完正好一起回家。」
我要去上大學的課了!
興到無以復加,我拉著陸博雅跑到便利店,在文區拿了一堆又一堆。
「買這麼多筆記本做什麼?」陸博雅手上四五本,我手上還有六七本。
「上課用!」我還在往出本子,「總不能空著手吧,小學生都知道要記筆記。」
陸博雅把他手上和我手上的筆記本都放回貨架:「用不著這些。」
「怎麼用不著?」我著急,「誰上課不用紙筆!」
「跟我來。」
陸博雅握著我的手,把我帶出便利店。
一路上不人回頭看我們。
雖然不是蘇南大學的學生,但陸博雅無論哪方面都太出挑,必然不是無名之輩,他大張旗鼓地拉著我在學校里走了這麼久……會不會影響不好?
「走快點吧。」我小聲說。
陸博雅不甚明了地看向我。
我了彼此握的力道,解釋:「這麼多人看著,又是在學校里,你為人師表還是得注意一下。」
陸博雅抬起手,輕輕晃了晃:「那干脆不要牽著了?」
「那怎麼行!」我一把下他手腕,皮笑不笑,「大學生都能牽手談,大學老師憑什麼不能以作則?」
「……」陸博雅沉默片刻,點頭夸我:「你的邏輯思維很優秀,堪稱無懈可擊。」
邁得快,手牽得,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我以為能減存在,卻不知在一眾午后懶洋洋的學生群里,殺出了一條明晃晃的「路」。
陸博雅把我帶進他辦公室,我大氣兒都沒敢多,跟個電線桿似的罰站。
他見我杵在門口,一不,就笑著招呼:「進來坐。」
我心里忐忑,懷著朝圣的心態,一個口令一個作地坐在會客沙發上。
陸博雅從辦公桌上拿了個皮筆記本和筆,擺在我面前。
筆記本封皮漆黑,右下角燙金「蘇南大學」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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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筆記本太普通,」陸博雅說,「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種。」
我不釋手地翻看,覺得這筆記本的紙頁都與別的紙張大有不同。
著一高端、大氣、上檔次!
「還有個東西要送你。」
陸博雅說著,拉開辦公桌的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盒子,當著我的面打開盒蓋。
如果說收到有蘇南大學印字的筆記本算是驚喜,那盒子里的東西,就堪稱驚嚇。
我看清楚了,眼瞳在熠熠澤中不可避免地晃了晃。
慢慢看向陸博雅。
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我自己,難以置信地輕聲問:「這個……是給我的?」
陸博雅沒說話,拿出盒子里的東西,彎腰別在我領上。
我下意識繃直脊背,呼吸停滯,眼眸不住往下瞄。
修長白皙的幾手指擺弄著燦爛致的金屬校徽。
戴好后,我手足無措,想一,又覺得唐突,只能僵坐著,結結問:「這是學生和老師才能戴的吧……我,我戴著是不是很奇怪……還是拿下來吧……我也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