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頓時笑起來,“不愧是讀書人。”
人家酒樓是誠心實意想要和蘇落合作,并沒覺得他們這要求過分,恰恰相反,掌柜的有點欣賞蘇落的細致,更欣賞這位讀書人的周到,做生意就該這樣把問題擺在明面上,有一說一。
雙方達一致,也沒多耽誤,彼此簽了字就一起去了府衙。
春溪鎮隸屬真定縣衙,掌柜的時常來真定辦事,在縣衙有人,蓋個章不過是眨眼功夫就完的事。
契約一式兩份,一切敲定,蘇落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心澎湃。
“明兒一早,按照約定,我做出兩桶的量,你們派人來拿。”
“好,咱們合作愉快。”掌柜的看蘇落,那目和看自己的子差不多,帶了幾分慈,“好好干,小伙子。”
從真定回到春溪鎮已經是暮時分,今兒一天,蘇落的緒遭過大起大落,簫譽知道需要獨,沒多糾纏,兩人在門口道別。
蘇子慕還在張小川家玩,聲音約約傳到這邊院子里來,蘇落能聽見小孩兒的笑聲,笑的是真開心,發自心的開心。
春杏在院子里洗下水,見進來,連忙起,“平安來找你呢,說是蕭大哥要請你吃飯,我說你去了云祥酒樓,他找到你沒?”
蘇落在外面,強繃著神經,著自己樂呵著自己從容著自己正常。
可回了家,那繃著的弦就斷了。
“找到了,蕭大哥和我一起與云祥酒樓定了契約。從明兒起,咱們往酒樓送鹵下水,折騰一天,我乏了,先回屋躺會兒,你先忙著。”
春杏一聽已經定了契約,那就意味著,以后每日都要至多賣出兩桶的量。頓時喜上眉梢,暮靄昏暗,在喜氣洋洋里沒察覺蘇落眼角眉梢的那縷悲痛。
第21章 轉變
和躺在床榻上,蘇落將被子蒙到頭上。
線徹底昏暗下來那一瞬,兜了一天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人在被子里,抱一團。
“爹爹,娘......”
父母過世五年,蘇落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樣思念。
甚至念出這幾個字,都心如刀絞。
春杏在外面洗下水的聲音還很明顯,蘇落不敢哭出聲,牙齒咬著被套,低低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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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鎮寧侯府五年,討好所有人,整日笑臉相迎。哪怕是爹娘的祭日,怕鎮寧侯府的人不高興,也不敢太如何,可今兒的那些話,就那麼猝不及防又暴直接的劈頭蓋臉砸向。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
蘇落覺得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從進鎮寧侯府那一刻,只有十歲的就記住了自己的份,是陳珩的未婚妻,為了這個份,用盡全部力量去做一個合格的未婚妻......
蘇落覺得憤怒又覺得委屈。
哪怕是單純的努力了五年陳珩心里依舊沒有,都沒有這麼委屈。
沒有就沒有,努力了也得不到的,放棄就是。
可這五年的努力......是往爹娘在天之靈的心口捅刀子吧。
“是兒不孝,讓弟弟委屈,也讓爹娘在天之靈也不能安息。”
蘇落一把將頭上的被子掀開,發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力氣用的大,眼尾都讓紅了。
哭什麼。
無能才哭。
在這里哭,有的是人在笑。
憑什麼要哭。
斷線了的淚珠子被發狠的抹掉,蘇落起,將的被子疊整齊,舀了一瓢水擰了帕子,了一把臉。
春寒料峭,水缸里的水激的人頭皮發麻。
那寒勁兒讓蘇落徹底頭腦清醒過來。
不論今兒那人說的是真是假。不論鎮寧侯府有沒有對不起爹娘。現如今沒有本事和鎮寧侯府相抗衡更無法給爹爹一份榮耀。
得好好努力,或許,有一天就有這個本事了呢。
春杏端著用灰面洗的一小盆大腸進來,晚上燈昏暗,沒從蘇落臉上看出什麼不對,聲音帶著盈盈喜氣,“剛剛我算了算,每天給云祥酒樓送兩桶,再加上咱們自己賣的,這一天至就得三桶的量,就怕屠戶那邊不能固定每天有那麼多下水賣給咱們。”
蘇落將帕子掛好,“明天我去真定一趟,看能不能從那邊的屠戶手里定一下下水,能定到的,咱們都收了。”
春杏一瞬間愣住,“真定?可真定和春溪鎮離得這麼遠,每天來回收下水那得用多時間。”
蘇落回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明天去買輛騾子車吧,咱們家里做買賣的,有個車總要方便點,自己駕騾子車過去的話,來回也就一個時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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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眨眨眼,總覺得家小姐好像不太對勁,“就算是騾子車快,咱們也不能把真定的下水都收了吧,咱們要不了那麼多啊。”
正說話,外面響起蘇子慕的聲音。
“大哥,大哥!”
小孩兒聲音的急,蘇落和春杏連忙奔出去。
“怎麼了?”蘇落出門檻朝蘇子慕看過去。
蘇子慕著大氣,臉上帶著驚恐,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月下泛著不安,“我看見陳珩了,就在巷子口。”
春杏頓時吸了口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