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打扮得格外心人。
沈清棠只能賭。
若不是燕城,便是席上的其他人。
好在賭對了。
燕城眸中不加掩飾的驚艷看在眼里。
這是沈清棠能為自己選得最好的一條路。
如果能嫁給燕城,余生坦順遂自是不必說。還可以跟著他遠去南境,離開上京。
再不想留在這承平侯府里,也不想困在那人邊。
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害怕恐懼不是假的,時常午夜夢回,自己是那只被他碾在足底的雀,生生碾,撕心裂肺的疼。
害怕極了。
后來又添了安寺夢魘一事,愈發膽戰心驚。
“采薇。”
沈清棠握采薇的手,話音都是的,“你說,我能如愿嫁給燕城嗎?”
“一定可以。”
采薇篤定的語氣,自是相信自家姑娘。
沈清棠這才落下心來,垂著眸,喃喃道:“一定要順利才好……”
接下來的日子,燕城果然時時來承平侯府。
面上只說是找裴琮之敘舊,實則卻是想著法子地來見沈清棠。
時日長了,他的昭昭之心,簡直眾人皆知。
沈清棠來聽禪院請安,裴老夫人也會旁敲側擊地問,“你覺得,燕城世子這個人,怎麼樣?”
沈清棠低著眸,乖巧答,“燕城哥哥份貴重,品行高潔,自然是極好。”
裴老夫人了然。
等沈清棠離開后,手捻著佛珠,雙目微闔,問邊的張嬤嬤,“你瞧著,這樁親事怎麼樣?”
“好是好。若是咱們與平南王府定了親,往后大公子在朝中,就更有裨益了。只是……”
張嬤嬤遲疑道:“這沈姑娘的家世……配咱們的三公子已是勉強。這平南王府家的小世子……”
剩下的話沒說全。
裴老夫人如何不知。
陵川小門小戶家出來的姑娘,如何攀得上平南王府這座高枝。
只是到底舍不下這門上好的親。
“這倒是也無妨。”裴老夫人道:“自小在我邊長大的,就是咱們承平侯府的人。若是當真有這造化,將記在江婉名下也不是不行。”
江婉是裴琮之的母親,這承平侯府的主母。
記在的名下,沈清棠便算是這承平侯府里嫡出的貴,與燕城正是門當戶對。
一窗之隔旁,姑娘著影,將這些話悄然聽進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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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提著,默默離開。
經過園子時遇上來尋的燕城。
“燕城哥哥。”
現在已同裴子萋一樣喚他「哥哥」,笑容也甜,分外親切。
燕城三兩步走到沈清棠面前,滿眼笑意,獻寶兒似的從后拿出一個致鳥籠,“清棠妹妹瞧,我給你帶了什麼好玩意兒……”
籠子里是一只極漂亮的暗綠繡眼鳥。
這鳥極難尋,他費了好大勁才找來討歡心。
哪知沈清棠一見這鳥臉就白了,人也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這鳥,和那年被裴琮之碾在腳下的那只,一模一樣。
闊別已久的恐懼頃刻間朝涌來,仿佛人扼住了嚨,面生白,不過氣。
第11章 廂房
“妹妹,你怎麼了?”
燕城察覺出的不對,手要來扶。
那鳥籠子離愈近了幾分,繡眼鳥了晃,在里頭撲騰得厲害。
沈清棠原本蒼白的臉,更是發白。
“別過來。”
著聲指著那鳥籠,“別讓它靠近我。”
一臉驚恐之,燕城終于反應過來,立馬將鳥籠子遠遠丟開。
籠門跌在地上撞開了,那繡眼鳥撲騰了兩下翅膀,徑直飛走了。
燕城忙來安,“妹妹莫怕,那鳥已經飛走了。”
他看姑娘生白倉惶的臉,和眼里盈盈泫的淚,懊惱不已,“妹妹對不住,我不知道你怕這個。我就是看它可,想著給妹妹逗趣兒玩。我若是知道妹妹你怕它,我肯定不拿它過來……”
年笨拙的解釋,手忙腳的哄,“妹妹,妹妹你千萬別哭。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拿它來了。你別哭……”
一時急,他把臉湊到沈清棠面前,“要不你打我兩下出出氣,還是揍我兩拳?妹妹想怎麼樣都行。”
他著急慌的模樣姑娘再沒忍住,抿著,噗嗤笑出來。
“燕城哥哥不必解釋。”
沈清棠看著他,一雙秋水眸中還含著淚,仿佛凈水洗過,“我自是相信哥哥。”
生得當真是極好看。
明眸剪水,娥眉丹,尤其是這樣眉眼彎彎看著人的模樣,人輕易便失了心神。
他也當真是失了心神,怔怔看著,喃喃道:“妹妹長得真好看,像畫里的仙子。”
在他這聲夸贊中紅了臉,著睇他一眼,眼波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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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月下的芍藥抬了頭,嫵。
燕城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顆心都掏給。
“妹妹等等我。”
他忍不住向許諾,“待年節父親回了上京,我便讓他來提親。”
這本是人間語衷腸的話,卻不知為何遠傳進宮里去了。
皇后的長春宮里,昭和公主發了好大一頓火。
“什麼沈姑娘?”
面恨恨,將桌上的茶盞擲去了地上,“從哪兒冒出來的?竟也敢和我搶人!”
原是中秋夜宴時,昭和公主子抱恙,缺了席,沒瞧見燕城看著沈清棠眼穿的模樣。
宮里侍宮們倒是瞧見了,哪個也不敢去公主面前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