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油,帶著一濃濃的鄉音,實在稱不上悅耳。幾個年紀小的爺姑娘都低頭笑,被謝容鈺一記厲眼瞪老實。
王氏拿帕子揩淚:“還好,總算回家了,正好能在家過年。來見過你的祖母和兄弟姐妹。”
陳媽媽路上已經教過了行禮問安的規矩,許秀春仍做得不太好,笨拙僵,雅言也講得很拗口。
謝老夫人心下輕蔑,冷笑道:“起來吧,回去好好教教規矩,順一順子,省得以后再丟人。”
許秀春臉一紅,眼皮翻了翻似乎想瞪人又收斂住了,撅。
王氏打個圓場過去,又帶給二夫人三夫人見禮。兩個嬸母口中俱是道著可憐見,分別送了一只玉鐲和一支紅寶金釵。
許秀春連忙攥在手里,挲個不停。
“你爹爹和二叔三叔有差事要忙,待得晚膳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王氏一行說一行拉著一一見過兄弟姐妹。
世子謝容鈺許秀春剛剛在城外已經見過了,容貌之俊可謂平生僅見,只是他一向穩重不茍言笑,看著冷若冰霜,許秀春著脖子沒敢多看。
倒是二公子謝容斐文質彬彬儒雅風流,許秀春瞧紅了臉。
謝瓊韞向來溫雅純善,拉著新妹妹的手聲細語地關切問詢這些年的生活,又從手腕上褪下一只出水甚好的祖母綠玉鐲,套在了許秀春手上。
許秀春喜滋滋地捧著新得的玉鐲笑,沒注意到后謝容斐臉上出的嘲諷笑容。
見過了人,謝瓊韞忽然詢問道:“二妹妹怎麼沒來?可曾往清荷院說過,三妹妹來了?”
丫鬟剛要答話,就聽堂屋外喊道:“老國公和二姑娘來了!”
簾子打起,當頭就見一位須發灰白的老者,寬袍大袖坐在一架椅上。
一位容貌秀麗的豆蔻扶著椅,一白襖,巧又貴。
朱含笑,對著諸長輩盈盈見禮。
這就是那位鳩占鵲巢的二姑娘,謝瓊絮了。
第2章 可讀過書
謝老國公被謝容鈺和謝瓊絮一起扶到主位上坐下,他原本是個量頗高的人,臉龐清瘦刻著深褶,眸子出銳利的,盯住了那一張陌生的面孔。
“上前來。”
王氏依言帶著兒上前,讓喊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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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春看著威嚴老者有些瑟,訥訥地喊了一聲。
謝老國公眼睛一不打量了一番,眉間川字紋鎖得更:“原先在家什麼名?”
“秀春,許、許秀春。”
“哪個秀?哪個春?”
“啊……”許秀春愣了一下,磕磕,“秀,秀……”
謝老國公皺眉:“可讀過書?”
謝瓊絮面上不易察覺地出一傲。
謝氏是百年世家族,家學淵源深厚,謝老國公自己就是一代文豪,對兒孫學識一向要求嚴苛。
謝瓊絮自己就是因為才學高而得了謝老國公歡心,哪怕被曝出不是謝家脈,謝老國公也因為偏而把留在了府上。
真兒又如何?祖父最疼的,還不是謝瓊絮?
許秀春局促地了手心,轉著眼珠子道:“家里窮,沒錢讀書,我爹只讓大弟讀書,大弟在家什麼都不做,我從小就要下地干活,補家用,還要給大弟攢束脩……”
“不過……爹在家有很多書,我都從小翻看……”
謝老國公淡淡問:“都讀了什麼書?”
許秀春一噎。字都不識幾個,哪里說得出什麼書來。阿爹年輕時倒是讀過,考了幾次沒考上秀才,這才老老實實種地。
后來有了大弟許南,他便千方百計把兒子送到了學堂,家里至今也只有許南讀過書。
那個許南……
許秀春想起母親悄悄告訴的,咬住了下。
“三……三字姓。”結結道。
謝老國公眉頭一皺,四姑娘已噗嗤笑出了聲。
“三姐姐說的,莫不是‘三字經’和‘百家姓’吧?將好我近來給六弟開蒙,講的啊,正是三字經和百家姓!”
口中的六弟,是府里最小的孫輩,過了年也才四歲。
小輩們都笑起來,謝容鈺冷冷道:“覺得好笑,可是想要到莊子上笑一笑?”
弟妹們都不笑了。
“家規二十遍,三天給我。”
他是長兄,更是未來的家主,有權管教不聽話的弟弟妹妹,積威甚重,沒人敢不聽他的。
謝瓊絮覺得自己是此刻最有資格說話的,奴仆們都退出去了,正好可以說兩句推心置腹的。
“三妹妹苦了,你本該金枝玉葉,說到底還是我占了妹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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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說了,你也是我謝家的兒。”謝老國公一錘定音,“當初你祖母拿你頂替小姐也是為了救主,一報還一報,這是你應得的。”
老國公發話一錘定音,至于那婆子為何過了那麼多年都在裝聾作啞不曾吐實,自然也沒人敢去質問。
王氏心疼兒,正堂人散之后,親自帶去心布置的秋桐院里噓寒問暖去了。
謝瓊韞路過花園,掏出帕子把兩只手了后丟給侍。
“這個臟了,不要了。”
“妹妹何必如此委屈了自己?”
謝瓊韞抬眼一看,正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謝容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