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謊稱在西山門外丟了東西讓梁四幫忙,引他走進偏僻的小樹林里。借著叢林遮擋,就沒人可以證明,梁四到底有無對不軌。”
陸昌兩眼放出崇拜的,拉著許澄寧往回走:“我們趕把這話跟府尹說一說,這樣梁四公子就能洗清嫌疑了。”
許澄寧制止住他:“不可。這事擺明了是有人特意設局要陷害梁四,你想想,秋芙姑娘為什麼能拿到梁四的件,還知道他口有痣?肯定是有人給告訴的。”
“那人能收買梁四邊伺候的奴仆,知道秋芙姑娘與安王殿下的事,并指使欺騙安王構陷梁四。布這麼大一個局,還能把安王算計進去,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人有權有勢,與梁四有仇,甚至很有可能是梁四的親近之人。”
“他構陷不,定會遷怒旁人。收拾一個梁公子或許費些周章,收拾我們還不是輕而易舉?我們能想到梁四邊有賊,梁四定然也想得到,讓他自己置吧。”
“我想,他應該知道是誰做的了。”
梁兆琦的司并沒有拖很久,傍晚回到民舍他們就聽說梁四公子從京畿府里出來了,那位秋芙姑娘則進了大牢。
李威唏噓了一聲:“寧可自己坐牢,也不肯出是誰指使的。明明有安王府的前程,何苦要鋌而走險?”
“或許在人家眼里,安王府不是什麼好前程呢。”
許澄寧說道,一邊往胳膊上抹藥油。
下午離開芙蓉樓后,陸昌就發現流了,說什麼非要拉去醫館要大夫查看。許澄寧自然不肯,只用幾文錢買了一小瓶藥油。
抹完藥,解開束發的巾子,發一嘟嚕吊下來。束了一天的頭發,頭皮早麻了。把十指進頭發里,松泛松泛頭皮。
落在李威眼里,散了發的許澄寧更像孩子,一頭綿蓬松的黑發卷出大波浪的弧度慵懶地垂在后,把整個小的后背全擋住。
過頭皮,就拿出干凈的宣紙,提筆蘸墨。
同窗這麼久,李威知道這是要畫京城的輿圖了。
許澄寧有這麼一個習慣,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會畫出當地極盡翔實的輿圖,不僅要畫山水地貌、城市布局,還要畫船行、車行、布行、書畫行、客棧府宅等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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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還會標注哪里賣的地方小吃好吃,哪里的手藝人做工好看,全憑自己喜好。畫的圖,只為給自己一個人看而已。
李威至今也想不明白,明明都是一起走過看過的路,許澄寧路上也沒說話,他們還迷糊著,可就是在一刻鐘全部畫出來了。
五條長街無數巷子胡同,連帶幾重城墻與城門,還有城郊的山丘河流,哪條縱哪條橫,記得清清楚楚畫得明明白白。
剩余空白的位置,都是還沒去過的地方,留著慢慢填補便好。
許澄寧把紙晾干收了起來,出一本書翻到上次看的地方。
李威悄悄瞄了一眼,鐵冶志。
嗯……
又是跟春闈無關的書。
他輕輕嘆了口氣,拿起上一科的進士文章默讀了起來。
李威心里怎麼想許澄寧不知道,只一心看自己的書。睡前百頁書,這是這麼多年的習慣與自我規束。四書五經早已吃,現在什麼書都看,各方各面都有所涉獵,總有一天用得上。
讀書能救命。
這是的人生信條,也是驗證過無數回的生存之道。
倘若沒有讀書,八歲的時候就該被黃老板轉送給了一個|的揚州富商,現在大概已了富商的孌,或者當了灑掃的奴仆,又或者,已經化作一抔黃土。
世事多艱,才活了十四載,就已經生里來死里去地翻騰了幾遭。蒙命運恩慈,還是活下來了,活到了一個可以變得強悍、變得有能力掌握自己命運的年紀。
而在之后的未來,那種被狠狠踩進黃泥、泥水混著水腥臭生吞下去的屈辱卑微痛苦,再也不會發生了。
第12章 瓊絮問詩
辰正時分,是謝瓊絮給謝老國公請安的時間。
自從真千金回府后,就變得格外殷勤。
從前偶爾還會借著子不適的由頭犯不去請安,現在便是真的生病也會撐著病,晨昏定省早早便到,遲遲而歸,榮恩堂、青柏院還有松風堂一沒落。
今日給謝老夫人和王氏請過安后,便帶上了新寫的詩來松風堂向祖父請教。
“‘怨’字太悲,不如‘嘆’或‘惜’。”謝老國公指著花箋上的一句道。
“那豈不是錯了韻了?”謝瓊絮歪著頭,虛心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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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國公慣來干瘦繃的臉為松了一淡笑:“詩詞一類,立意為先,形式為次。若能抒言志,不必非得對仗工整拘泥形式。”
他點了點花箋:“小小年紀,寫這麼悲戚的詩句做什麼?”
男子讀書是為追求仕途,除了君子六藝詩詞歌賦外,還必須培養為的真本事,故以策論為重,文采見識自然也不能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