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眼角微垂了垂,細長的眉令整個人展出一種凌厲來,居高睥睨下,沈清禾淡漠的聲音響徹整個鸞宮中庭。
“錦屏是皇后娘娘宮,本應為皇后排憂解難,卻得了皇后娘娘旨意,擅自曲解皇后娘娘意思,膽大妄為,掌摑江人。太后娘娘得知此事,特下令懲治錦屏。墨春,你是鸞宮宮令,至于怎麼懲治錦屏,由你來決定。”
墨春借著此話,冷然一笑,踱步上前,地上的錦屏瞬間扭起來,兩條胳膊曲卷著向后,整個人從震驚中驚醒,陡然高聲道:“冤枉,皇后娘娘救我!我是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去做的。冤枉。”
錦屏驚慌失措間,本沒想過這些話會給皇后惹來麻煩,現在一門心思只想著皇后怎麼還不出來保。瞧著墨春蠢蠢的神,早料到自已在墨春手下會沒好果子吃,更加拼命想要掙,一雙眼夾雜著恨意與墨春對視。
沈清禾眼尾下,沒將錦屏的作放在眼中一分一毫,眼風驀然掃過墨春,聲音冷得不似平常:“還愣著干什麼?”
墨春當即抿了,欺近錦屏,手掌翻飛間,“啪”,干脆利落一掌,替自已出了一口氣。
第十九章 罰
錦屏高聳的臉頰再添了一個掌印,整張臉已經麻木,滿眼的恨意在墨春漸漸近后逐漸轉變為恐慌,明明不算熱的天,額間卻亮晶晶的,墨春暗地里嗤笑一聲,真是個欺怕的。
墨春示意錦屏后兩人控制住,別一個不當心讓人跑了,驚擾到了宮中貴人。
自已則取了懷中錦帕,指尖用力錦屏下,在錦屏一聲聲的尖中,將帕子塞了進去,頓時,刺耳的聲音不見了,墨春后退幾步,朝四周默不作聲的幾個小太監招招手。
這廂,沈清禾帶著散霜已經退回了廊下遠遠觀,散霜時不時看上一眼道:“姑姑,墨春姑姑怎麼也是這鸞宮的宮令,卻被錦屏了一頭,心中怕是憋著氣,等會兒,只怕要尋了法子好好懲治錦屏一番。”
“錦屏是皇后娘娘為數不多帶進宮的,也是平日皇后娘娘較為重的。可再重,也是實打實犯了錯。”沈清禾繡花鞋面被擺遮住一半,芙蓉花且妖艷般只開了半朵:“太后心疼皇后娘娘,愿意留錦屏一條命,墨春心中有數。若犯了狠懲治錦屏,那這鸞宮的宮人日后對就只剩下畏懼了,還不如就事論事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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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清冷的嗓音飄散在風中,風,順帶將錦屏抑不住的痛呼聲傳遞到廊下,沈清禾偏轉了子去瞧,那邊已是一片慘狀。
錦屏被人松了鉗制,伏在地上,頭發凌似是被人極盡凌辱過后殘留了一口氣,手臂得老長,指尖末端滲出的潺潺流出,蔓延到墨春腳底,墨春大概是有所嫌棄,蹭蹭腳底連連倒退幾步。
十指連心,竟是將錦屏一雙手上的指甲拔了個干凈。
🩸模糊一片,散霜皺了眉頭,低聲道:“姑姑...”
沈清禾眼睫輕輕一掃,凝眉著快步前來的墨春,低頭間,喚了散霜前行:“時辰差不多了,回慈安殿吧。”
“是。”墨春答應一聲,帶著來時的小宮跟在沈清禾后,中間隔著一個墨春,散霜模糊間還能聽見對著沈清禾說道:“多謝姐姐,錦屏這人就給我吧, 該懲治的也懲治了,我會向皇后娘娘復命,接下去的事兒就不勞姐姐心了。”
折騰了一天,日頭漸漸西斜,氣溫驟然冷了幾分,沈清禾出鸞宮的一霎那, 被風撲了滿面,塵埃過的眼睛。
沈清禾忍不住閉了閉,再睜眼,眼角一抹嫣紅,襯得平日滿冷傲云散三分,角不經意間勾一勾,放緩了聲音道:“接下去是不關我的事了,我不過是奉太后之命走一遭。鸞宮到底是你管轄的地兒,宮太監的生死自然是由你決定,皇后娘娘還在殿等著呢,我就先回慈安殿了,你快回去伺候吧。”
墨春笑意一僵,不自然道:“姐姐這說得哪里話,我與姐姐要好,姐姐今日這一出,不過是想著我能立威,我口舌笨,姐姐千萬諒解。”
“沒有的事兒。”沈清禾絳珠更上揚了三分:“我明日再過來,你進去吧。”
沈清禾說完,自顧自往前走,殘留在角的笑轉眼不見,眼角眉梢依舊覆上一層薄霜,攏了攏袖,任由風肆無忌憚刮過面龐,踩著一余霞慢慢回了慈安殿。
皇后邊宮罰一事,很快人盡皆知,消息傳到甘泉宮時,江人正撬了一小塊白玉潤膏抹在臉上,太后賞賜,絕非一般的東西。
江人邊面上的涼意邊高興得又用指尖撬了一塊,等到抹開抹勻,江人細細觀察下,燭火昏黃,紅腫不堪的面頰還是讓來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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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宮大氣不敢出,只好勸道:“小主,這膏藥可比咱們宮里的要好,您早起抹一遍,睡前抹一遍,不出三日,保準容貌恢復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