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哥,你陪我聊會天好不好?」病房里傳來溫的撒聲。
接著,周顧的回應隨而至,「我還要看孕期指南,你睡會吧。」
「……」
溫幾乎是落荒而逃。
輸了!
當一個男人肯為一個人學習妊娠知識時,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他有多在乎麼?
周顧對溫的,一如經年。
是生生拆散了他們,奪走了原本屬于他們的幸福。
……
晚上,周顧早早回了家。
往常這個點回來,桌子上都會擺放一堆熱騰騰的飯菜,數年如一日,從未缺席。
可今天走進客廳時,他下意識朝餐廳了一眼,那里卻沒有半點煙火氣息。
目偏移,落在不遠的沙發區,見妻子正靠在搖椅上發愣,他放輕了語調道:
「我回來了。」
溫沒有任何反應,渙散的瞳孔里倒映著水晶燈,目明亮卻空靈。
周顧擰了擰眉,踱步走過去,又繼續開口,「你用晚餐了麼?」
溫回過神,抬頭睨了他一眼,沙啞著聲音反問了句,「周顧,咱們明天去醫院做試管嬰兒好不好?」
語調有些卑微,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周顧一愣,沉默片刻后,試著道:「兩年前你因為宮外孕切除了一側輸卵管,到現在還沒恢復呢,試管很危險,
溫,別拿命開玩笑,若你真的喜歡孩子,咱們可以去孤兒院領養一個,你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力。」
去孤兒院領養一個?
溫真的很想狂笑三聲。
他怕是打算等外面的私生子產下后領回家,然后名正言順的讓其認祖歸宗吧。
努力仰頭,強迫自己退眼眶的酸后,輕聲問:「你明天打算買什麼禮去看兒?」
最后兩個字被一陣短信提示音給覆蓋了。
周顧自忽略了的話,踱步走到沙發旁坐下,手從口袋掏出手機。
點開屏幕,里面彈出一條短信:
‘顧哥,孕婦是不是不能吃龍蝦啊?我剛才饞,點了一份,吃完后肚子好痛’
周顧微微蹙眉。
下午的時候溫出了院,搬去了他名下的一房產。
對于腹中的胎兒,他還沒想好怎麼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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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短信看了幾秒后,他從收件箱退出來,順手點開瀏覽輸了一串問題:
「孕婦食用龍蝦會引發什麼癥狀?」
搜索一番后,得出了一個結論:輕則腹痛,重則見紅。
看到這,他的劍眉擰在了一塊。
溫坐在搖椅上輕輕晃,借著后仰的姿勢用眼角余撇向他的手機屏幕,約看到了孕婦,見紅等字眼。
破碎的心臟又泛起麻麻的疼痛,可越是痛,角的笑意就越濃,在窗外夜的映襯下,平添幾分悲涼。
「周顧,明天是兒的祭……」
第5章 疼得搐
的話還沒說完,周顧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里充斥著濃郁的焦急與擔憂。
就在剛才,溫又給他發了條信息:
‘顧哥,我的肚子好痛,都見紅了’
他必須趕過去看看的況。
「我想起祖母下午來電,讓我回國后去一趟老宅,你看會電視就休息吧,別熬夜,我今晚應該不回來了。」
說完,他也不等回應,徑直朝玄關走去。
溫看著他急促的背影,輕聲一笑。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淌了出來。
終究是留不住他啊,因為他就不給把話說完的機會。
周顧,你還記得那個被迫死在手臺上的孩子麼?
你還記得明天是的祭日麼?
……
翌日。
溫在墓地口等了一天,從黎明破曉到夕西下,依舊不見周顧的影。
直到黑暗吞噬最后一點明,才手推開車門,抱著給兒準備的玩下了車。
晚上的墓園十分安靜,偌大的場地里只有幾只禿鷲在夜空中盤旋鳴。
孩子的墓在最底層,一塊黑的無字碑,靜靜地佇立于暗夜之中。
雖然當時流產的時候才懷孕兩個多月,但仍舊讓醫生保留了完整的胚胎。
也就是說,地下葬的是兒真真實實的。
周顧此刻應該正摟著溫,細心呵護著腹中的那塊吧?
他大概將這個躺在冰冷墓地的可憐孩子忘得一干二凈了。
走到墓前站定后,溫緩緩蹲下,將手里的玩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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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過冰冷的墓碑,難言的痛從心口暈開,一點一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寶貝,地下很冷吧,再撐一撐,媽媽很快就來陪你了。」
深冬的夜晚寒氣人,溫只在墓園里待了半個來小時,渾就疼痛難忍。
尤其是曾經挨過致命一刀的心臟,疼得搐。
遠有燈掃過來,其中還伴隨著管理員的喊聲。
溫想要開口回應,但一陣高過一陣的痛吞噬著,意識被生生剝離了出去,整個人墜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
等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躺在狹小的后車廂里。
強忍著無力坐起來,目在車環掃一圈,最后落在了駕駛位上。
車是的,而駕駛的人是墓區管理員,他們有過數面之緣。
「是你將我從墓園里救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