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阻止父親和哥哥進宮,閣自然會商議另擇將領,戰事來得急,陛下自不會拖延時間,只要朱批一落,父親和哥哥也就安全了。
第二日正是九九重節。
原本要登高祭祖賞,可將軍府閉門謝客,只在京中最大的醫館請了兩名大夫上門。
也不知這一家子吃了什麼,沈府一下子倒了三個:沈將軍,沈小將軍,還有沈家那位傳言瘸了的大小姐。
病來如山倒,三個人都病得起不來床。
沈妤躺在床上,這一日已經吐了五六回,渾癱無力,只覺得命都去了一半,想必父親和哥哥也沒好到哪里去。
“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沈妤迷迷糊糊睜眼,只覺渾無力,瞧這癥狀竟是比昨日還嚴重了些。
“怎麼了?”
紅翹蹲在榻邊拿帕子替脖頸間的汗,臉焦急,“將軍進宮了。”
“什麼?!”
沈妤一下從床上爬起來,“父親不是病了不能去上朝嗎?昨日他都走不路了。”
綠藥皺著眉接話:“宮里又來人了,這次還派了太醫,也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聽著吵鬧了一陣,然后將軍就走了。”
沈妤趕忙掀開被子下床,剛落地雙一。
“走了多久了?”
綠藥扶著的胳膊說:“剛走一盞茶的時間。”
“應該還能追上,”沈妤吩咐:“紅翹你先騎馬去攔住他,就說是我說的此戰兇險千萬不要接旨,再給我備一輛馬車。”
是大意了,原本以為只要不讓父親進宮,這事就有回旋的余地,可還是小瞧了沈仲安。
沈家世代從軍,卻并無爵位在,沈仲安是在戰場上拼殺下來的軍功,在尸海中一步步爬到了將軍這個位置,對邊關的比盛京要深得多。
戰事一來,別說起不來床,就是爬他也要爬到邊關去。
天剛破曉,馬車一路疾馳,追到宮門前,沒看見沈仲安,只見到之前派來追人的紅翹焦急地等在那里。
“沒追上?”沈妤掀著車簾問。
紅翹面頰發紅,一路策馬疾奔過來跑出了一的汗,“追是追上了,該說的也說了,但是本攔不住。”
沈妤心頭一沉,還沒想出辦法,旁邊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第 8 章 跪下
江斂之剛下馬車就看見宮門前的沈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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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就聽說病了,送了幾味藥材上門都被退回來,沒想到竟在這里見到了。
“沈小姐。”
沈妤順著聲音的方向去,江斂之一孔雀補子服,正下了馬車朝這邊走來。
“江大人。”
江斂之打量著的臉,看樣子確實是病得不輕,一張小臉蒼白得沒有,一下讓他想起了從前纏綿病榻的樣子。
“沈小姐來這里做什麼?”他問。
沈妤沒說話。
江斂之略一思考就清楚了,問道:“沈將軍已經進宮了?”
昨夜來的急報,戶部員連夜籌算軍費和糧草輜重,他也是熬了一宿,天亮時才回府換了府上朝。
邊疆戰事,上輩子沈仲安和沈昭戰死邊關,昨日聽說兩人病重,他還懷疑過二人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稱病避戰,如今看來應當不是。
沈妤點了點頭,依舊是沒開口。
見神凝重,江斂之思忖片刻道:“不用擔心,沈將軍片刻就回。”
是啊,片刻就回,只是回家就又要馬不停蹄地趕往邊關,再回來時已經是一尸💀。
沈妤仿佛已經看到了舊事重演。
離上朝時間已經不早,江斂之往宮門看了一眼,再看的表,一時有些不忍。
“有沒有我能代勞的地方?”
沈妤眼睛亮了一瞬,如今看來天命難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只是有些話不便為外人道,出口即有可能被人拿住把柄。
江斂之看清了他眼中的疑
“勞煩江大人替我傳句話,就說此戰兇險,我方才讓丫頭轉達的話,他能慎重考慮。”
此戰兇險?
江斂之驀地心頭一震,“你如何得知?”
“我做了個夢。”沈妤呼吸一滯,后面的單是想想已經激得眼眶發酸。
江斂之目不轉睛地注意著的表,探究道:“你還夢到了什麼?”
沈妤搖頭,“沒有了。”
江斂之松了口氣,袖口下握的拳頭漸漸松開,朝微微笑了一下,“你放心,我定當轉告。”
天徹底亮了起來,日頭往當空又挪了一寸。
厚重的宮門著低沉的聲音漸漸敞開,朝陸陸續續從里面走出來。
沈仲安欠佳,步履稍緩走在后面,側除了幾位同僚,還跟著江斂之。
沈妤過去,江斂之正好朝看來,沖著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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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回將軍府的路上,父倆共乘一車,從始至終沈仲安都沒說過一句話,一進府便將沈妤帶進了祠堂。
祠堂里香火繚繞,擺著數十個牌位。
沈仲安視線一一掠過,沉聲問道:“那藥是不是你下的?”
原本他就覺得這事蹊蹺,今晨聽過紅翹轉達的話,大致有些懷疑。
沈妤了,輕輕地“嗯”了一聲。
“為什麼?”
“不想讓你和哥哥出征。”
“跪下!”沈仲安忽然厲聲喝道。
沈昭來到祠堂,看見的就是沈妤臉蒼白一下跪倒在地的場景,那膝蓋磕在地面“撲通”一聲,聽著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