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那邊,就請不要再手青崖鎮的事了。」
「你將我這話,說與長公主聽,婆母明辨是非,心寬闊,會全我這做母親的苦心的。」
柯吉又哽咽著磕了一個響頭:「夫人……只管安心去,柯吉……柯吉……一定辦好!」
姚沁起,慢走兩步,親手拿了起了酒壺和酒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了恐懼,其實死了也好。
死了一了百了,再不用被這青磚紅瓦的大宅院囚一輩子。再也不用冠著將軍夫人的名頭,不由己地煎熬一輩子。
「這酒苦嗎?」就地而坐,仿佛在自問,又像是在問柯吉。
沒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這酒喚做什麼名字?」
「大夢一場」
柯吉猶豫良久,還是說出了酒的名字。
「大夢一場,大夢一場,這名字起得好。聽說這是專門給宮里犯錯的娘娘準備的,一杯下去,人就會昏昏睡,然后在睡夢中回味著一生的好中死去。」
「沒想到,我也能有這樣的殊榮,梁開濟真是好本事!我多希,這一輩子真的是大夢一場。夢醒之后,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姚沁苦笑一聲,干脆扔了酒杯,抱著酒壺灌了下去。
「夫人!」
「娘親!」
柯吉和樂康的呼喊同時傳來,姚沁聽到那聲娘親,眼里的淚再次決堤。轉眼壺中酒盡,姚沁癱了子。
樂康手腳并用地爬了過去,不知所措地將人攬進懷里:「娘親!娘親!」
姚沁等了一輩子,終于在臨死前等到了這句話,出手著樂康的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娘親!娘親!」樂康只覺得心痛如絞,眼淚糊了臉。
如果有來生,如果有來生……
姚沁的視線漸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但好像看到了父親的臉,好像看到了還未及笄時,自己在山野間騎馬的樣子。
還看到了,那個滿臉青卻信誓旦旦說要娶自己俊秀年郎。
姚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太累了,心俱疲,困于世俗,困于份。如果有來生,一定用盡全力逃離這一切,自由自在地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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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沁覺得自己的像羽一樣輕盈,隨著風飄啊……飄啊……不知道飄了多久
「夫人?夫人?」
誰?是誰在自己?
「夫人,醒醒!醒醒!要遲了!」
自己不是死了嗎?為什麼還能聽到阿杏的聲音?
「阿杏,你不要吵……」
阿杏看著又翻了個又睡著了的姚沁,都快哭了。
昨日娘讓來伺候新夫人,雖說是沖喜進來的,但也不能慢怠。可這……可這……都要日上三竿了,新媳婦要敬茶,可新夫人怎麼還沒醒呢?
回頭長公主怪罪,自己怎麼擔得起啊!
逃不開的命數
「夫人,你終于醒了!」阿杏正急得沒辦法,看見姚沁迷迷糊糊睜開眼,當下欣喜不已。
姚沁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子的輕盈逐漸消失,反倒是帶著一子無力的酸痛。
「阿杏,你大清早咋呼什麼?」
阿杏忙將姚沁扶坐起,又撿來枕墊在的后:「沒想到,夫人還記得阿杏!」
阿杏有些高興,昨日不過是隔著蓋頭拜見過新夫人。梳洗是香草做的,說起來自己還未過臉,新夫人卻曉得自己的名姓。
「你又說什麼……」
胡話二字還未出口,香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阿杏,夫人可醒了,我打了水伺候夫人洗漱。」
香草?香草活了?
姚沁猛地坐直子,將頭探出去:「香草!香草!」
香草剛要抬腳進來,就聽自家姑娘含著鼻音的呼喊,還當姚沁了委屈。心里一急,腳下的步子也不甚穩當了,銅盆里的水當下撒了出來。
顧不上收拾,將面盆擱在盆架上,連連應聲往里間走:「小……夫人!香草在的,香草在的!」
姚沁看著香草過來,撲倒懷里哭得泣不聲,當年梁開濟要把樂康帶去給秦芷蘭養,自己求也求了,跪也跪了,梁開濟撂下一句婦人之見搶了孩子就走。
香草見自己幾乎哭暈厥過去,也顧不得份禮儀,撲上去要將樂康搶回來。卻被梁開濟旁的武侍踢在了心窩上,一句后話都沒留下,當場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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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香草活得好好的,姚沁更覺得是在做夢:「香草,我的香草!你還好好的,你還好好的!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夫人,夫人,你別嚇香草,可是夢魘了?香草在,香草在,你莫怕!」香草看著魔障的姚沁,以為又夢魘了。
自老爺為救蔣仕安慘死匪徒刀下,族親叔伯便以絕戶的名頭霸占了家里的一應田產房產。因見小姐剛強,以死相也不退讓,竟與城中田大戶狼狽為,強搶小姐給那傻兒子做媳婦添香火。
若不是蔣仕安救助,并收小姐為義,小姐早就被那起子歹毒的親戚吃了。但從那時起,小姐就落下夢魘的病。藥是吃了一副又一副,至今也不見好。
香草把姚沁攬在懷中,輕輕拍打的后背,安起了作用,姚沁終于安靜了下來。
環顧四周,姚沁這才察覺到不對。
羅漢床掛起了紅賬子,珠簾外的梳妝臺上,還擺著未燃盡的紅燭,妝奩上的點翠冠,架上的喜服霞帔……反觀自己,上著鴛鴦戲水的紅肚兜,下穿一襲紅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