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開濟無意掃過姚沁，只覺得那帶著恨意的涼薄，他曾見過許多次，可到底是在哪里呢？
放妻書
二人到底是不歡而散。
姚沁其實也是一時意氣，前世的恩恩怨怨夾雜著如今的失與恐懼，就這麼沒遮沒攔地吐了出來。
看著柯吉扶著虛的梁開濟回去，姚沁也有了一懊惱和后悔。倒也不是因為傷了梁開濟的面子，純粹是怕得罪了他，和離一事不好商量。
既然是一時沖，那自然就要補救。姚沁心思百轉，最后干脆親自張羅了晚餐送到了正院兒。
“知道錯了？”梁開濟靠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手中的香囊。
姚沁坐在外間，隔著珠簾看他：“妾不知道錯在哪里。”
梁開濟手中作稍頓，聲音也冷了許：“呵呵，既不知道錯在哪里，那便回去吧。”
姚沁深吸一口氣，攥手中的帕子：“容妾問將軍，蔣先生可是為了救將軍才來的青崖鎮。”
“正是！”梁開濟回答得坦坦。
“先父可是為了救蔣先生才慘死匪徒刀下？”
“不假！”
“如此說來，先父是不是為了救將軍而死？”
梁開濟慢了半拍：“如此說來，確實是這樣。”
“既然如此，妾說先父因將軍而死可有錯？”
梁開濟隔著珠簾和姚沁相，卻看不清彼此的面容。梁開濟更是看不的意圖。難道是怕自己回京丟下不管，借此要挾一起上京？還是想多要些好？
“這麼說確實在理。”他斟酌著開口。
姚沁冷哼：“將軍既認下此事，妾說將軍是殺父仇人，何錯之有呢？”
“巧舌如簧！”梁開濟徹底冷了臉，“還有什麼，一并說了吧！”
梁開濟十三歲便隨著叔祖父上了戰場，十五歲就敢領兵打仗。如今還不到弱冠，就已經在戰場上留下赫赫威名。文韜武略的年將軍，豈是那般好糊弄的？
“敢問將軍今時今日能好好地坐在這里，妾占了幾分功？”姚沁自是明白這個道理，論謀略定是比不上梁開濟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梁開濟也不耐與兜圈子了，長這麼大還頭一次被一個人步步。
“說吧，目的是什麼？”他聲音里已然帶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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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沁渾不在意，既然玩心眼兒玩不過他，那干脆明著來。既然敢步步，也就不怕得罪他，左右還能比上輩子更苦楚？
“妾別無他求，唯一封放妻書而已。”姚沁的鏗鏘的話語擲地有聲，震得在旁伺候的香草等一眾人掉了下。
梁開濟有些錯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著跪了一地的奴仆：“你再說一遍？”
“妾想求將軍寫一封放妻書，還妾一個自由！”
梁開濟半天沒回過神來，他的新婚妻子，以其先父之死和救命之恩相，就為了一封放妻書。
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何故？”
姚沁起行至簾幕前，對著梁開濟行禮：“將軍，姚沁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和安公主曾救妾了虎口。妾心里恩，但也深知份卑微，配不上將軍。”
“就算將軍以正妻之禮迎娶，也不過權宜之計。與其日后陷難堪，左右為難，不如放妾歸去！”
梁開濟著眼前的姚沁，那日隔著窗戶，便覺得。如今細細打量，還真是無一不。他喜歡姚沁的，這種喜歡無關于了解，無關乎。只是作為一個男人，最本真的本能。
“我自會護你周全！”梁開濟聲音里帶了一啞意。
姚沁心中冷笑，護周全？
日后遇上秦芷蘭，哪里還有什麼周全可言。姚沁毫不懷疑，若是有一天秦芷蘭病了，藥引子是自己的心，梁開濟都會毫不猶豫地剖開自己的膛把心摘走。
盡管如此，還是恭順謙和：“求將軍全，妾已經有了意中人。”
意中人？這三個字在梁開濟的舌尖兒走了個回。
盡管梁開濟心里明白，姚沁說得都對。自己的正妻，絕不會是一個秀才之，自己也絕不會給正妻的面。但卻口口聲聲說著，已有了意中人。
“呵！好大的膽！”
任何一個有的男人，都不會愿意聽到自己的妻子早已心有所屬，不管他占沒占的子。
姚沁想到那陪著自己在山林田野間穿梭的翩翩年郎，想到他留下一句等你，便終未娶，眼角眉梢不都染了溫的。
這便是真的有了……
這個認知讓梁開濟出奇憤怒。這倒有些怪了，并未被自己看在眼里的新婚妻子求和離，盡管生氣于中意別人的難堪。但如此的憤怒倒不像是自己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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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將軍看在妾及先父救了將軍的分上，全了妾。”姚沁匍匐在地上。
梁開濟下這陌生的緒：“我倒是可以全你……”
姚沁聽見這話時，竟覺得有些不真實，猛地抬頭看著梁開濟，臉上除了驚愕還有淚水，隨后又綻開了笑臉：“謝將軍全！謝謝你！”
這兩句話，說得泣不聲，梁開濟只覺心里悶悶的，難言的鈍痛逐漸蔓延開來。
“我話還未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