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街道,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賣聲,如此凡俗的煙火氣息,讓重生而來的姚沁忍不住會心一笑。
但轉睫間,姚沁突然又恍惚了起來。上一世到底是不是真的呢?還是說,只不過是黃粱一夢?
念頭一起來,姚沁便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日頭打在上是溫熱的,骨子里卻過一冰冷。那寒氣是會的,頃刻又順著腳底板跑走了。
寒氣一走,姚沁才真真的暖和了起來,也真真的活了過來。過去了,終是都過去了。
“夫人?你怎麼了?”香草發現了姚沁的呆愣。
姚沁回過神兒來:“好些日子沒上街了,沒想到這般熱鬧。”
香草信以為真:“可不是,算算日子,夫人是有兩個月沒來過了。”
兩個月?何止兩個月。前世自己份尷尬,明里暗里了多譏諷。因著這個不愿意出現在眾人跟前,除了去廟里祭拜,是幾乎沒走出過梁家的大門的。
“夫人就該多出來走走,”阿杏左顧右盼,倒是耳朵沒落下,“今日夫人的笑都比平日多許多。”
一路漫話著到了濟世堂,伙計極有眼力見兒:“這位小夫人,您可是要瞧病?”
香草上前見了禮,含笑看著他:“這位小哥兒,我家夫人想尋幾味藥材,可方便?”
“自是方便,您里面請。”那伙計見幾人穿著不凡,談吐和氣知禮,也誠心照顧,“不知夫人要尋什麼藥材?”
阿杏趕忙掏出藥方遞過去,說是藥方,也不過是一堆藥名:蒼、香、降香、細辛、川芎、甘草、大棗……
“小夫人這藥方甚是古怪,我看著倒不像是藥方子。”小伙計心有顧忌。
姚沁婉兒,隨后解釋:“祖傳的香方子,做些薰的香丸,不必顧慮。”
小伙計這才放心下來。
姚沁得了藥,也不著急回去,主仆三人一路吃吃逛逛悠閑又自在。
“夫人,可要嘗嘗小老兒的梨?”下了橋便被住了。
一年過半百的老漢挑了兩擔梨在橋頭下賣,擔中梨個個滾圓飽滿,鴨黃鮮亮。
“老丈,你這梨如何賣?”姚沁撿了一個梨子放在手中掂量。
那老漢憨憨一笑:“一個三錢。”
價錢是不貴,上次熬制的秋梨膏所剩無幾,秋冬干燥難免上火咳嗽,姚沁盤算著趁著鮮梨上市,多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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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我且問你。這框里有多梨?”
老漢略一沉思:“約莫有一百個。”
一個梨子掂量著有四兩,一百個便是四十斤,可得梨膏四斤……
“香草!”姚沁示意香草付錢。
香草從錢袋子里數出三百個錢:“老丈,還要勞煩您送到烏巷的梁府。”
那老漢也沒想到竟招攬了一個大主顧,當下喜得眉開眼笑:“小夫人心善,老漢這就送上門去。”
梨送到后門口,老漢又對著姚沁行禮:“夫人,小老兒家住大青山下的寧河村,人喚鄭老四。若是還想吃梨,打發了人去,小老兒自送來。”
姚沁點點頭應了。
阿杏滿臉不解:“夫人,買這麼多梨做什麼?”
“秋梨膏都見底了,怕你日后早起沒得喝,饞。”姚沁揶揄了一眼,“還不喚幾個婆子來幫忙?”
阿杏高興地應聲而去,一溜煙兒就沒影了,留下香草和姚沁面面相視一笑。
“夫人,灶房的王媽媽來了。”姚沁正理香料,就見一婆子在外行禮。
姚沁端正了子:“請往王媽媽進來吧。”
王婆子起低著頭走了進來,復又行禮:“夫人。”
姚沁趁機打量,五端正,從頭都收拾得干凈利落,指甲剪得也干凈。當下便覺得滿意。
“香草,給王媽媽看茶。”
王婆子見狀松了口氣,心知這是得了新夫人的看中了。當即笑著開口:“不知夫人尋老奴可是有什麼吩咐。”
“卻有一要事,要予你。但須得行事謹慎,不知王媽媽做不做得。”姚沁笑著看。
王婆子心思一轉,忙起行禮:“能的夫人看重,是老奴的福氣。”
姚沁示意喝茶:“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的事,左右是熬幾罐子秋梨膏。”
王婆子心下明了,這秋梨膏本事宮時興的玩意兒,怕是不能外傳。
“夫人盡管放心。”王婆子爽利地應下了。
待眾人散去,姚沁則細細地做起了避瘟丸。
這方子也是父親早年間游歷時搜集的,姚沁做這個倒不是為了討梁開濟歡心,而是要與梁開濟和離的最后一個籌碼。
來年開春南越大軍將會卷土重來。屆時京都會暴發瘟疫,胡國舅通敵叛國攛掇著二皇子宮。是梁開濟率領梁家軍再次擊退來犯的南越,又和母親和安公主里應外合,聯合當朝太子平息了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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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著瘟疫,大周還是元氣大傷。若是瘟疫能夠提早被控制或預防,況都將會有大不同。
制香是前世消煩解悶時常做的,如今做來也是孰能手巧。
各取藥材一兩,碾末,大棗蒸煮泥。以香蒼為君調,川芎、甘草、細辛等為臣,棗泥去皮去核后,和藥芡實大小的藥丸。
丸后,姚沁放進香爐燒之,果然香味裊裊,秋日的寒氣也都驅散了不。
“這便是那藥丸子?”梁開濟看著整齊碼放在香盒的避瘟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