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飛機上陸今安的異樣，他戴著耳機聽音樂卻眉頭蹙，坐立不安的模樣。
通話記錄里幾頁紅的未接電話，向來冷漠疏離的陸今安鍥而不舍地一遍遍打出去。
陸今安向來理智穩重，從來沒在我面前這麼失態過。
可現在，他跟著他的「小乖」去了，拋下了我。
3
我從海市回到家，一連許多天都沒有緩過來。
畢業后，我和林棠沒有集，更不知道陸今安對用至深如此。
和陸今安在一起這麼多年，仿佛都是假的，我從來也沒認識真正的他。
風波仍在繼續。
陸今安的自殺被人知曉了。
時間點太過巧合，甚至兩人都是北林高中同一屆同一個班級的學生。
有心人很快出陸今安和林棠年時代的，他們把這些發到了視頻網站，一夜大火。
青的校服時期，他笑鬧，后面卻因為無人知曉的原因分道揚鑣，就再沒把而不宣的意說出口。
各自在不同領域閃閃發，可即使站得再高，也再沒有資格擁抱彼此。
我心徹底被挖空了，麻木地一遍遍刷著那些視頻。
陸今安西裝革履參加企業活，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臺上被邀請來的，一襲紅林棠的影，眼神里滿是眷和痛。
陸今安的微博小號，每年都在同一天零點零分祝林棠生日快樂。
他配圖林棠最喜歡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又深地說：【林棠，生日快樂。】
甚至陸今安隨攜帶，不準別人隨意的一副廉價腕表，也是多年前林棠送給他的禮。
張揚明的明星，和矜貴自持的企業高管，而不得，彼此憾，直至雙雙殉。
所有人淚流滿面，嘆他們二人就是現實版梁祝。
而我這個原配就是版馬文才。
我像瘋了一樣又哭又笑。
我和陸今安青梅竹馬二十年，即使他家道中落，我也找各種理由幫助他，生怕傷了他的自尊。
大學畢業后我陪著陸今安白手起家，跟他嘗試住出租房吃泡面。
刺骨的寒冬，在冷冰冰的被子里我和他抱著互相取暖。
他親吻著我，和我想象未來要做的每一件事。
但這一切陪伴都比不上高中時代驚鴻一瞥的林棠。
我的時和青春，在陸今安眼里就什麼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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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到。
我的私信息被了出來。
就在我去領陸今安骨灰的路上。
一群極端堵住我，為首的一個朝我潑硫酸，扭曲著臉大喊：「破壞林棠和陸今安的小三，去死吧！」
高濃度的硫酸濺進我的眼睛，腐蝕我的面皮。
劇烈的疼痛讓我痛不生。
「啊！！！」
我抬頭，站起來。
卻被滿堂的同學看著。
「江千瑤，你不僅在我的課上睡覺，還說夢話，別仗著你家里有錢就能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4
腦子清醒過來，我發暈的眼前漸漸清晰。
我看到了一臉慍怒看著我的高中班主任。
更看到了，坐在我旁，坐姿如松，穿著校服，直直看著黑板的陸今安。
他這時戴著黑框眼鏡，碎發散在額前，滿是年意氣。
我聽到有人小聲議論：「江大小姐又纏著陸今安給補習功課了，可惜爛泥扶不上墻，只有整天睡覺的份。」
「陸今安估計得煩死，堂堂年級第一被一個二世祖大小姐看上了。」
班主任怒吼一聲：「江千瑤，你來回答這道題答案是多，答不出來你就到外面去站著。」
我大學專業和理科不沾邊，高中學的知識早就全還給老師了。
我看著黑板上跳的數學字符眼里發蒙。
「三分之一。」
一個低沉的嗓音提醒我：「三分之一。」
我沒有選擇回答這個唾手可得的答案，而是說：「老師，我不會。」
話音剛落，我就抱著課本走了出去。
我看見陸今安錯愕的眼神。
無他，只因這個答案是陸今安告訴我的，我不要。
我十幾歲的時候貪玩，考尖子班后變了吊車尾，大學隨便上了個陸今安大學附近的二流大學，陸今安卻是遠近聞名的學霸。
我仗著多年青梅竹馬，課上答不出來問題都有陸今安幫忙。
陸今安家道中落，我更是借著補習費的由頭給他支付厚的薪資。
因為我對陸今安赤🔞的偏袒，被很多人背地里嘲笑是陸今安的狗。
可多年后我跟著陸今安一起創業，從生慣養的大小姐變拉投資屢屢壁，被辱一通也能干眼淚繼續干的格。
我看著相比多年后略顯稚的陸今安，心五味雜陳，恨意不自覺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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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下課，我站了一節課，都酸了，我靠著墻踢了踢腳后跟。
卻看到陸今安拿著練習冊徑直朝我走來，他聲音和，問我：「累了吧，這道題我都講好幾遍了，這回我把解析步驟都寫在上面了，再好好看看。」
陸今安淺笑著把展開著的練習冊遞給我，上面用紅筆做著筆記，字雋秀端正。
只是看著這字，我想起那個海風刺骨的晚上，他潦草，意狂放的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