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選妃時,因魏鸞年紀尚弱,且章太后有意把將來的皇后之位留給自家人,便選了娘家孫當太子妃。但太子喜歡魏鸞,雖有正室太子妃,卻數年無所出,整顆心都系在上,這是京城貴圈人所皆知的事。
就連章太后和章皇后都放了話,等魏鸞年滿十六時,便請皇帝賜婚,娶為太子側妃。
魏鸞雖與太子相識日久,倒非男之,只是既出高門尊榮,婚事只能任人擺布。
但倘若勢真變夢里那般,皇后非但靠不住,恐怕還會……
魏鸞沒敢往下想,只低聲道:“最好不可能。”
最好那些天翻地覆的事都只是個噩夢。
但若賜婚的事當真發生,有這番談話墊底,或許更能說服母親按方才的打算來行事。否則,以母親對章家權勢的信賴,絕不可能任由做主。屆時舊事重演,莫說救出父親,怕是連闔家命都得搭進去。
魏鸞揪了袖,忍不住想起那個盛煜的男人。
那個氣度威冷,心如鐵石,卻年紀輕輕便得皇帝信重,等閑定奪生死的權臣。
……
皇宮的麟德殿里,此刻君臣獨議事,也恰提到了。
深宏殿明黃簾帳長垂,才四十多歲的永穆帝坐在案后,十余年君臨天下運籌帷幄,練出了滿端凝氣度。然而縱經歷驚濤駭浪無數,聞言也險些驚而起,似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想娶魏鸞?”
“是,臣已深思慮,請皇上為我和魏家賜婚。”
盛煜端然立在案前,姿如載華岳,峻整持重,為表端肅態度,又拱手施禮。
永穆帝審視著他,擰眉不語,好半晌才徐徐舒展開眉頭。
“魏鸞的底子朕自然知道,此姿容艷,敏慧,是個良配。你應知道太子鐘于,東宮里為虛席而待。如今你卻想娶——”永穆帝聲音稍頓,重坐回龍椅中,微微前傾,饒有興味地問道:“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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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殿冰氣浸潤,毫不覺盛夏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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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煜穿著玄鏡司統領那特制的服,上等的玄錦緞繡了五章紋,腰間則是皇帝破格親賜的玉蹀躞,威武嚴毅。
他生得其實極好,姿拔頎長,風儀峻整颯爽,俊眉之下的雙眼泓邃幽深,雖是手握重權殺伐決斷之人,卻因文武兼修,藏幾分清舉氣度。
被皇帝問及緣故,他再度行禮。
“手拿人之前,臣早已深查過底細,魏嶠案子的背后實是章家所為,只是兩府同氣連枝,魏嶠為妻考量,頂了這罪名后不肯輕易松口。臣若娶魏家,于查案、于魏家皆有益。還請皇上允臣所請。”
語聲清冷,竟是執意求娶。
永穆帝拿手肘撐著案,神里的玩味更濃,“不盡然。便是魏嶠不松口,也無損于大事,無需拿你的婚事來兒戲,朕心里有數。你想娶魏鸞,是看上了的容貌?”
案前,盛煜神微,很快便否認道:“不是。”
永穆帝哪會相信?
婚姻大事關乎終,盛煜行事向來謀定而后,沉穩老練,從不輕率妄為,豈會只為查案而隨便娶個枕邊人?更何況那子還是定的太子側妃。
他注視著對方,漸漸地眼底竟浮起笑意,“你想保。”
見盛煜不語,永穆帝笑意更深,態度也添了親和,“在我跟前,你還不肯實說?”
殿里門窗閉,別無旁人,連侍宮都已被遣出,唯有君臣相對。盛煜抬眼,對上皇帝的目。迥異于尋常九五之尊的威儀,這會兒他面帶笑意,大半輩子殫竭慮后爬上眼角的皺紋堆起,神頗為慈和。
盛煜看著他,片刻后終是退讓松口,“臣想破除心魔。”
永穆帝面意外,訝然瞧他。
好半天,皇帝才漸斂笑容,沉著開口,“既然不是臨時起意,朕自會斟酌。魏鸞畢竟與旁人不同,若貿然賜婚,皇后定會竭力阻攔,未免節外生枝。就先問問魏鸞的意思,若看得清,朕便為你賜婚。否則,強求無益。”
這法子倒是進退兩合。
盛煜面沉如水,當即拱手謝恩。
……
皇帝遣人到敬國公府問話時,魏鸞正在窗下吃燕窩粥。
滿院幽綠的濃夏,藤架如錦帳,苔墻似碧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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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鸞穿著單薄的紗,漆黑的長發拿珠釵隨意挽起,耳邊垂著羊脂玉打磨的扇貝耳墜,因沒歇午覺,神有些疲倦。白瓷碗里的冰鎮燕窩粥吃得幾乎見底,靠在窗臺,手去夠檐下栽著的那棵槭樹。
【YJSS】
覆滿紫藤的門里忽然人影一閃,走進來個裳鮮的仆婦。
魏鸞知道的來意,隨手丟開剛摘的槭葉,取團扇在手里,懷著心事往外走。迎到屋門口時,恰好那仆婦也才上了臺階,迎頭撞見,不由笑道:“原來姑娘沒歇午覺呢?那正好,夫人派奴婢過來,請姑娘到花廳去。”
“是宮里來人了?”魏鸞問。

